許縱雲和普化真人,不由又朝著阿偉側望去。
阿偉靜靜地站在那裡,沒有任何氣息釋放出來。她的頭顱周圍好像有一層薄霧籠罩,面容完全看不清,一雙眼睛卻是極其明亮和深邃。
神念領域!許縱雲和普華真人兩人,見此情形,臉色劇變。這是煉虛後期的特有神通,神念幾與道合,一絲神念便可以調動些許大道本源之力,形成神念領域,掌控一切。而整個靈界,煉虛後期的大修士,屈指可數。
聯想到最近山海境蓬萊道宮那位太上宗主“飛昇”失敗,許縱雲和普化真人瞬間猜到了這位的本尊身份。
若是這位大佬暗中出手,局勢恐怕會完全失控,甚至整個襄陽城都會陷入一片血雨腥風之中。
“他的神念還在。”阿偉覺察到二人的不安,緩緩說道,“在不停地流轉,流轉在黑氣和霞光之間。”
一間幽深閣樓裡,王懷書和洛香香,收斂著氣息,就像凡俗之人一般,沉默地坐在那裡。
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有動作。那已化作陰陽魔鏡器靈的羅山宗宗主和大長老,在他們二人的授意下,早已將他們的神識投向那黑漆漆的小院。
當然,他們也沒有發現那棲霞宗宗主神唸的存在。甚至,像某些人暗自揣測的那般,棲霞宗宗主,已經死了,頂多還剩一絲執念,端坐在那裡的肉身,也只剩下老虎的架子不倒,依稀殘存著昔日的氣勢,在那裡無意識地倔強著。
王懷書的眼神,死死盯著小院,對洛香香輕聲說道,“要死了。”
那自稱朱三蕉的藍袍修士,將王懷書和洛香香帶到這裡,便離去了。臨走之時,只說到時候以魔音為號,各自行動,各憑本事。
這一切,看起來不似有詐,不過是從魔修的角度而言,多一些人手,把水攪渾,總是好事。
洛香香興奮地看著圓窗外,“不止這棲霞宗人心浮動,似乎整個襄陽城都躁動不安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王懷書冷聲笑道,“聽說過香港李嘉誠吧,李嘉誠李家的城。這棲霞宗在這襄陽城一家獨大,大抵也是如此。如今老祖宗倒了,莫說棲霞宗,便是這襄陽城也要變天了。”
王懷書說得沒錯,李家的城,襄陽城大半姓朱。
棲霞宗外,有人,凡俗之人,不姓朱的人,在這時刻,似乎得到某個確切的訊息,或者說無從考證的謠言,然後開始行動起來,朝著城中那些朱家子民,發起了攻擊。
在街上,在酒館裡,許多人猛地躍起,藉著怒意醉意,對著朱氏子民拳打腳踢。
那高牆大院外,有人咒罵著,投擲出火把,糞便。而高牆內,平素唯唯諾諾,卑躬屈膝的人,忽然暴起,拔刀相向。
許多朱氏修士,也遭受了諸如這般地莫名的攻擊,無差別的攻擊。
甚至隸屬城主府的箭塔,也有飛箭射出,專挑飛到空中的朱氏修士下手。
唯有棲霞宗內,還保持著一絲祥和安靜。朱煥章不曾真的死去,元神境界乃至以上,更高層級的修士,便不會輕易親自出手,哪怕外面已經亂成一團。
許縱雲,普化真人,默然佇立,釋放出的無形氣息和威壓,令棲霞宗上下,不敢動彈。
棲霞宗元神修士,大弟子也好,有著朱煥章血脈的弟子也好,全都,依舊,在小院外默默地將那棲霞神功運轉,將片片霞光投入小院裡那無盡而深沉的黑氣中。
李玄吉環顧四周,這廂房裡,許多人,已經倒下了。用盡了心神,肉身沒了靈魂。但仍有少數人,包括那個老婦人,在那裡虔誠無比地念誦那大悲神咒。
那一聲聲,充滿祈求,好似輓歌。
便在此時,小院裡忽然響起一聲聲喋喋怪笑,魔性十足。
那繚繞黑氣,沸騰翻滾,如風起雲湧。
那具肉身,面無表情地睜開了雙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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