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這女子也是煉虛大修士!她剛才唸誦了一句自由誦,所釋放出來的神念和自己一樣的神識有相似的波動。然後她以此波動的神念,去挑戰這方靈界,想要掙脫出去?結果失敗了。
(煉虛修士,元神化虛,其精神力稱之為神念;元神修士的精神力稱之為神識。)
李玄吉一陣恍然之後,迅速梳理了一下事情,然後行禮說道,“前輩想必方才一直都在。那普化真人,行的其實近於魔道。而真正的自由之道,也並非僅僅是了生死,免於恐懼。”
這名女子,仰望著夜空,意味深長地緩緩說道,“說什麼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想的什麼。”
李玄吉心中一凜。他明白對方所言之意。正如自己先前猜測的,你說的話不重要,只不過是一把“鑰匙”。最關鍵的是,對方剛才的確釋放了某種帶有所謂自由波動屬性的神念。難道,真的如普化真人所言,不過是一種念頭?大修士可以直接模擬這種波動。可普化真人方才為何沒有模擬出來?
彷彿是看出了李玄吉的疑惑,那女子忽又悠悠說道,“修行愈到後面,心神愈加精純,也更加排外。你的這套說辭,他根本不信,根本不能理解,自然不會有所感應。同理,你的這套說辭,我有所理解,可以接受,便自然可以神念顯化之。”
“可自由並不只是生與死的自由,免於恐懼的自由。”李玄吉皺眉搖頭,“這樣的理解,太過狹隘,難道不會影響到精神層面?”
那女子復又耐心解釋道,“殊途同歸。這凡俗間的自由之道,雖非大道,但也是一種道。道有諸多顯化。譬如有人見落花悟道,有人見明月悟道。正如你方才所言,日月星辰星辰,一直都在,你在這裡看到了,便看到了,他在那裡看到了,便也看到了。”
原來如此!對方說了這麼多,顯然是有意點撥自己。李玄吉當即躬身行禮,鄭重謝道,“多謝前輩指教。”
那女子淡淡一笑,“你這自由之道,雖非大道,但卻是靈界先前未曾有的,而且頗有些玄妙之處。我這也算投桃報李。”
玄妙之處?這自由的確是好的。但若上升到修行界的道的層面,自己修為境界低微,也只能朦朦朧朧地大致有所感悟,覺得自由好比佛門的極樂,是一種重要而獨立的理念,對應著一種信仰和精神,但具體如何玄妙,卻是不知。
那女子,忽然又說道,“也罷,你若今晚無事,可入我流雲幻境,感悟一番。”
她的流雲幻境?李玄吉臉色肅然,急忙謝過。知道自己方才的猜測沒有錯,這女子的身份地位,就好比玄白城的劉尊者,襄陽城中的朱煥章。
那女子,右手輕揚,一道素白柔帔飄起,宛如流雲。李玄吉眼前景象一變。
白雲悠悠,一片茫然,李玄吉環顧四周,不見一人。忽然,一道魔影從天際飛來,殺氣騰騰。
這是那女子幻化出來的,助自己感悟的。李玄吉心中明白,當即默誦自由,祭出桃木劍,朝著這道魔影斬去。
魔影悄無聲息地消散。與此同時,李玄吉感應到,自己釋放出的帶著自由波動的神識,不僅沒有損耗,反而壯大了幾分。
緊接著,又有一道一道魔影飛起,朝著李玄吉襲殺而來。
李玄吉一一斬滅。
過了一會兒,那女子的面容浮現,“你可悟到?”
李玄吉沉吟著點點頭,“似乎,斬殺這些魔影,甚是輕鬆,而且釋放出去的神識不但沒有損耗,反而增強壯大了。就好像這些魔影,不過是養料一般。“
那女子說道,“許多所謂魔修,其實並非邪惡,而是為世俗禮法不容。他們不受拘束,隨心所欲,荒誕不經,狂妄不羈。”
她說到這裡,李玄吉當即接著說道,“思想自由,言論自由,結社自由,生活方式的自由。他們其實是追求的是一種自由。但偏偏,這靈界,並無自由一說。所以,他們也不自覺地自慚形穢,以為自己真的有罪,進而各種偏激和偽裝。當面對自由之精神,他們猝不及防,驚喜之餘,卸下偽裝,想要親近和共鳴,卻在毫不設防之際,被我殺死了。”
那女子的面容,在天空中一陣幻變,似乎有點接受不了李玄吉這般的浮誇和煽情。
片刻之後,她方才說道,“此等魔修,凡煉虛以下,皆不能窺道。他們實則敗於你的自由之道。”
李玄吉似乎還沒有從某種思緒中走出來,喃喃自語,“如此說來,他們算是自由的殉道者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