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凱鳴……”老農點到了下一輪王凱鳴等10人的名字。
此刻,雨不見減弱,反而漸漸有變得的驅使,白毛雨變成了漫天降落的雨珠子,對視野的影響增大,無形中提升了射擊難度。
很多男兵看著王凱鳴從佇列裡面踏步而出,不由搖頭一嘆,這還怎麼打?
誰這個時候上場射擊,只能自認倒黴了!
之前是雨絲飄在臉上,現在是雨珠子打在臉上,王凱鳴用手摸了幾下臉上,將雨水抹乾淨,這才開始檢查95突擊步槍、壓著子彈……做射擊前的戰術動作。
整個過程肉眼可見比上一次更加流暢,但所花費的時間卻是比上一次更久。
到了臥倒瞄準的時候,臉上已滿是雨水,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胸環靶。
王凱鳴用力再次摸了摸臉,還是有些有些不清楚,眼睫毛上都成了雨簾子,遮擋了視野。
“怎麼打啊?”
王凱鳴不由急躁起來,越是急躁,感覺雨越大,風越急,他更加看不到靶心的位置,只剩下白茫茫一片,就連平時能穩健握槍的手,也開始顫抖。
雨水不斷拍打在臉上,王凱鳴忽然被拽回那一個同樣溼冷的傍晚。
那年他十四五歲,還沒有開始練習散打,被一群混混堵在了巷子口,拳頭沒佔到多少便宜,自己的胸膛和胳膊還捱了幾下黑手,好不容易衝出來,那幫混混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,追著他往家裡跑。
雨水混著泥巴濺在褲腿上,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喊打聲辱罵聲越來越近,心臟如同擂鼓。
家門口那扇褪色的木門就在眼前,他慌里慌張拉開門就衝了進去,轉身就想關門,卻被一隻腳死死卡在門縫裡。
“跑啊,接著跑啊!你以為跑回家我們就不敢打你!”領頭的黃毛肆虐的笑著。
王凱鳴嚇得後縮,後背撞在一個堅實的東西上,轉頭一看,卻發現是爺爺。
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裡屋出來,手裡攥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往門口一站,背脊挺得像壓不彎的鋼板,留給了王凱鳴一道挺直如鋼槍的身影。
雨水順著爺爺百葉的鬢角往下淌,打溼了洗地發白的老式軍裝,那一雙眼睛,亮得嚇人,平日裡的溫和全褪了,唯有一種凌厲的冷意。
領頭的黃毛肆虐的笑容僵在臉上,後面幾個跟著起鬨的也突然沒了聲。
不知道為什麼,這個穿著老式軍裝的老頭子杵著木棍往門口那麼一站,就扛槍老兵在堅守著陣地,不容許任何人越過一步,除非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。
“滾!”爺爺只說一個字,聲音不高,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硬氣,像重錘砸在鋼板上。
黃毛幾個不知道在那誰先後退了半步,罵罵咧咧的話卡在喉嚨裡,最終還是回來了的縮回了腳,踩著泥水跑了。
爺爺轉過身來,拍了拍王凱鳴的肩膀道。
“凱明啊,當你堂堂正正,腰桿挺得比誰都直的時候,你就不會覺得有什麼好怕的。”
“現在,挺直你的腰板來!”
爺爺的話,彷彿在耳邊炸響,如同穿破雨幕的雷聲,驚醒了王凱鳴。
“爺爺,我一定可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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