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手中玄鐵錘重重頓地,驚起三隻食腐的禿鷲,
趙琰突然拽過那木扎的狼皮地圖,指尖點在蜿蜒的赤水河:“雪狼谷第三道關卡要驗部族圖騰。”
她轉身掃視殘破的營地,目光落在袁陽後頸的胎記上,“現成的“血狼星”降世,不比三百傷兵更有說服力?”
老薩滿的骨杖突然發出蜂鳴,九丈外的祭壇廢墟里,半截狼頭圖騰柱轟然倒地。
煙塵散盡時,柱身裂痕竟組成展翅隼形。牧民們突然齊聲高呼,有個瘸腿漢子甚至割破手腕將血灑向天空。
“十日後便是白月節。”那木扎從祭壇灰燼裡扒出塊焦黑的木牌,上面隱約可見隼爪抓月的圖案,“各部落要在雪狼谷外比試勇力、射箭、戰法。勝者能帶二十騎入谷。”
老人混濁的眼珠突然清明,“若以靈隼部新首領的身份...”
袁陽的指節捏得玄甲護腕咔咔作響。兩個總角孩童正拖著斷矛走來,矛尖上綁著他們父親的髮辮。
袁陽突然扯下半幅殘旗罩住孩童頭頂。
當夜篝火旁,那木扎用狼血在袁陽戰旗上繪出青隼。
原本的靈隼圖騰在火光下漸漸變化——隼目染上赤紅,利爪纏著雷電紋路。
“十日內要教您契骨禮數。”老薩滿將七枚青銅隼符按進袁陽掌心,“白月節比試三項:拉弓力、射鵰翎、破狼陣。”
他突然扯開衣襟,胸膛新月疤與袁陽胎記同時泛紅,“最後一項...要見血祭。”
幾個年輕牧民抬來整烤的黃羊,油脂滴在火堆裡噼啪作響。
趙琰把烤好的黃羊肉分給牧民,發現每個接過食物的人都會觸控袁陽的錘柄,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幻夢。
趙琰撕下條腿肉遞給袁陽,發現他擦拭武器的動作與昨夜廝殺時同樣精準——每個血槽都要清理三遍,錘柄紅繩重新纏緊七圈。
東方啟明星亮起時,袁陽的玄甲已掛滿各戶獻上的彩絛。
趙琰數著新補給的藥囊,突然發現每袋抑毒散都混著靈隼部特產的藍鹽——那是牧民們連夜從二十里外的鹽洞揹回來的。
這十天,那木札細心的教導兩人草原的各種規矩,禮儀…
東方泛起魚肚白時,倖存的牧民已收拾出兩十匹完好的戰馬。
袁陽的玄甲掛滿凝結的寒霜,抬手時發出生鐵摩擦的聲響。
趙琰正用契骨語與老薩滿確認路線,突然被塞進懷裡的狼皮卷驚到——上面用炭灰畫著密密麻麻的山道標記。
“太陽昇起時出發。”袁陽扯下半幅還算乾淨的狼旗擦拭錘頭,暗紅血漬在布料上暈開,“儘早趕到鷹愁澗。”
他說著瞥向馬鞍旁捆紮的草藥包。
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,老薩滿突然用骨刀劃破手掌,將血塗在兩人馬鞍上:“狼神會聞到同類的血。”
他指著袁陽錘頭未擦淨的一小塊血漬,“留著灰狼騎首領的血,過第三關用得上。”
西南方的山影漸漸清晰,雪線之上隱約可見七座峰巒。
趙琰收緊契骨袍的束腰,突然發現袁陽後頸的新月胎記在陽光下泛著淡金——就像雪山頂的晨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