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軍對壘,相隔不過數里。
一方是帝國正統,匯聚王朝精銳,背靠雄關,有帝王親臨,巨擘坐鎮,更有袁陽這等驚世奇才。
另一方則是叛逆聯盟,青州勾結異族,匯聚了夷蠻、契骨、墨州、雪狼谷殘部以及兩位皇子的力量,更有近百先天、十名三花,以及邢戚這尊恐怖的蠻族戰神。
空氣彷彿凝固,風似乎也停止了呼嘯。
只有雙方軍陣中粗重的呼吸聲、戰馬不安的嘶鳴、以及兵刃甲冑偶爾碰撞的冰冷脆響。
肅殺、壓抑、沉重到了極致的氣氛,如同不斷繃緊的弓弦,將這片平原化作了巨大的火藥桶。
秦映雪握緊了腰間的劍柄,指節發白。袁陽緩緩挺直了脊樑,握錘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分明。
趙無極的衣袍無風自動,周橫長老腳下的凍土無聲地融化成一小灘岩漿。
慶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劍,穿透空間,死死釘在戰車上的趙晨和趙禎身上。
而對面的邢戚,那雙暗金色的獸瞳,也緩緩抬起,毫無感情地掃過雁門關的城頭,最終,落在了袁陽、趙無極、周橫三人身上。
一股無形的、充滿血腥與毀滅的意念,如同冰冷的潮水,洶湧而來。
大戰,一觸即發。
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平原,即將被滾燙的鮮血徹底浸透!
凜冽的寒風中,兩軍陣前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,慶帝的目光,如同冰冷的探針,掃過叛軍陣前那架巨大的青銅戰車。
當視線落在四皇子趙晨那張因貪婪和瘋狂而扭曲的臉上時,眼神中的鄙視與不屑,如同看待汙穢的塵埃絲毫不加遮掩,甚至懶得停留片刻。
然而,當他的目光移向趙晨身旁的六皇子趙禎時,那冰冷的眼底深處,卻翻湧起復雜異樣的情緒,有痛心,有惋惜,更有一種被至親背叛後難以言喻的失望。
趙禎,這個曾經溫潤如玉、以賢名著稱的六皇子,此刻竟也披上了戎裝,站在了叛逆的陣營。
慶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,壓下胸中翻騰的怒火,帶著帝王的威嚴,更帶著一絲沉重,聲音穿透凜冽的寒風清晰地傳到對面:
“六弟。”
這一聲呼喚,讓六皇子趙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。
“難道連你……”慶帝的聲音帶著低沉的穿透力。
“不念及往日舊情,非要與這幫勾結外虜、禍亂家國的亂臣賊子為伍,行此大逆不道之舉不成?!”
他目光灼灼,如同利劍般刺向趙禎:“你身上流著的,可是趙氏的血脈,是大胤皇族的骨血。”
“你當真忍心看著列祖列宗開創的大胤王朝,在你我兄弟鬩牆、外寇入侵之下分崩離析,山河破碎嗎?!”
字字句句,如同重錘,敲打在肅靜的戰場上,也敲打在趙禎的心頭。
趙禎臉上的神情劇烈地變幻。
有瞬間的掙扎,有被戳中心事的狼狽,更多的是一種叫做野心的火焰在瘋狂燃燒。
最終,所有的猶豫都被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所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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