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天穹染上一抹壓抑的暗紫。
寒潭周圍,溼冷的霧氣繚繞不散,更添幾分肅殺。
人群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,越聚越多,黑壓壓一片,粗重的呼吸聲和不安的低語彙成一片沉悶的嗡鳴。
先前被炎震震懾住的膽氣,在人數膨脹的支撐下又悄然滋生。
“炎震!”
一個粗豪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人多勢眾的底氣,“你再厲害,難道還能以一敵百不成?”
“蟻多咬死象,我奉勸你莫要一意孤行,誤人誤己。”
炎震盤膝坐在一塊冰冷的青石上,背對著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聞言,他緩緩抬起了眼皮。
那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,只有深不見底的森寒殺意,如同萬年玄冰下凍結的刀鋒,瞬間刺穿了喧囂。
嘴角勾起一抹極盡桀驁的弧度,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修長的身軀如同標槍般“唰”地挺直,一股灼熱霸道,令人窒息的氣勢轟然擴散開來,離得近的幾人竟被這股無形的熱浪逼得踉蹌後退。
“呵——”
一聲冰冷的嗤笑從他齒縫間擠出,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,“一群聒噪的土雞瓦狗,也配在老子面前吠叫?”
“想試試老子這把骨頭硬不硬?”
他話音未落,周身空氣已隱隱扭曲,灼熱的氣流纏繞著手臂,顯然下一刻便要暴起發難,用血腥來清洗這份冒犯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人群后方驟然爆發出更大的騷動,驚呼推搡,混亂像漣漪般迅速擴散開來。
“讓開,快讓開。”
“是…是他,韓立來了。”
“韓師兄到了!”
聲音中充滿了意外和難以抑制的驚喜。
彷彿摩西分海,擁擠的人群帶著敬畏與期盼,自發地向兩旁急速分開,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。
通道盡頭,一道身影緩步而來。
來人一身玄黑衣袍,布料看似普通,卻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深沉的光澤。
身姿挺拔如松,步伐沉穩得不帶一絲煙火氣,每一步踏出,都彷彿踩在某種無形的韻律之上,周遭的嘈雜和混亂在他面前自動平息。
年輕的面容平靜無波,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本身,映不出半點情緒。
他徑直走到炎震面前,距離三步之遙,穩穩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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