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戰鬥持續不到數十息。
中天戰堡周圍的整片地貌，已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。
那些此前反覆被衝擊過的區域，已經被削成了更加低平的形態。
遠處的丘陵已經有大半被削去了頂部，留下了一座座正在冒煙的平頂殘丘。
那些正在潰散的魔潮邊緣，有一大群低階天魔出現了動作減緩的趨勢，正在從漫長的觀望轉變為遲緩的後撤。
陳修元站在那片正在持續消退的餘波邊緣，劍身上的銀色光芒依然亮著。
但他的目光已經不再停留在天空中那兩道正在移動的身影上，而是掃過下方那些正在出現鬆動跡象的魔潮。
他猛地站直身體，調整了呼吸，然後抬手，劍尖指向魔潮最厚處，洪亮的聲音穿過整片戰場。
“反攻。”
聲音不算大，但足夠清晰。
轟隆隆———
中天戰堡的城門在此刻開啟，四十萬鎮魔軍如同正在解凍的洪流般向外湧出。
陣列從中心向兩側展開，如同一把正在被拉開的巨大長弓，弓箭的頂端沿著那些正在破碎的魔潮邊緣齊頭並進。
那些正在後撤的天魔，有一部分試圖轉身阻擊，但它們之間的空隙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那些湧來的人族修士填滿。
陳修元的身形，在反攻命令下達之後已經從城牆上落入了戰場。
劍光所過之處，一道正在試圖聚攏陣型的黑色外圍被瞬間撕開。
他身後的修士們緊隨其後，沿著那道剛剛被劈開的缺口向魔潮內部壓入。
夏紅鸞與陸塵遠的身影緊隨其後，赤色劍光與紫色雷霆，如同兩條並肩的巨蛇般沿著魔潮的邊緣橫掃，將那些正在試圖重新排成陣線的天魔陣列依次擊潰。
那些魔族在合體期修士的劍光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，它們的陣型如同被連續扯開的絲線一樣迅速散開。
魔顏與魔斧在那片正在收縮的魔潮中心各自站定，沒有第一時間出手阻止。
只是看著那道正在壓近的人族防線與正在消融的己方陣線，魔顏的紅唇微微抿著，似乎在等待什麼指令，但那道指令沒有傳來。
魔囂已經不再站在那片戰場的中心，他的身影出現在更遠處的魔潮後方，沒有開口阻止，也沒有向前推進。
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那道正在被持續削薄的陣線，彷彿整片戰場正在發生的潰散都不在他的關注範圍之內。
而那些殘存的魔將們，此刻正以比低階魔潮更快速度向後撤退，它們意識到，那道身影正在向著它們靠攏。
袁陽站在那層已經成型的永珍鎧甲之中，暗金鎧甲覆蓋了他的肩頭、胸口、腰腹與四肢。
每一片甲片都在夕陽餘暉中泛著厚實的暗金色光澤，甲片邊緣的紋路如同流過河床的河水般持續沿著甲面延伸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會讓甲片之間的縫隙微微收攏又鬆開。
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，腳下的地面被他踏出了一道向四周擴散的環形裂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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