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離向前邁了半步。
邁出的腳掌落在地面上時，腳下那片石磚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響，像是有重物被從高處放下了。
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，但他的身形在邁出那半步後，整個人的輪廓彷彿變得比之前高大了一些。
“中天戰堡的規矩，禁止私鬥。”
“這條規矩設立數百年，從未因任何人而改變。”
“違者……輕則廢掉修為……重則抽髓煉魂……永世不得輪迴。”
他的聲音平緩，像是陳述一個事實。
語調沒有多餘的起伏，但那四個字“廢掉修為”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時，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，他的語速比之前慢了幾分。
略微停頓了一下，目光在袁陽身上停留三息。
像是在給那句已經說出的話以足夠的立足時間，才繼續開口道。
“這是第一罪。”
袁陽站在那裡，目光沒有避開，也沒有做出準備防禦的姿態。
他沒有急於辯解，只是維持著原有的站姿。而謝離在停頓片刻後，語氣忽然轉沉。
“此外……”
“你廢掉雲巒域弟子丹田，當眾行兇，行事乖張，事後不但不配合調查，且拘捕，這不符合正常修士行事方式。”
“我現在嚴重懷疑，你的身份不明。”
他的聲音在說到“身份不明”時略微收緊。
“極有可能……是域外天魔安排在中天戰堡的魔族奸細。”
此言一齣，人群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。
幾名原本還在觀望的低階修士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，像是被那兩個字觸動了某種本能的警覺。
執法隊員的動作也更加明確，有人已經將手從腰間的短兵柄上移開，改成了掌心朝前的施壓姿態，像是蓄勢待發。
謝離目光森冷，望向袁陽。
“按照戰堡戰時條例，對疑似魔族奸細者，可當場擊殺，無需經過審判程式。”
沈清源在聽到“殺無赦”三個字時，眼中閃過一道極其明亮的光。
嘴角終於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翹起，然後低下了頭，像是生怕被旁人看到那道笑容。
謝離的手掌微微抬起，掌心朝前，五指略微分開。
“你……還有什麼解釋的嗎？”
袁陽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掠過那幾道正在合攏的身影，掠過後方地面上依然殘留的斷裂扇骨碎片，緩緩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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