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陽自己毫無察覺。
全部意識,都已經沉入了那座虛空大陣的深處。
時間的概念,此刻在他的意識空間內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,他在推衍仙陣的研究中一眼萬年。
他不記得時間,不記得自己站在哪裡,不記得身後還有數百名瀛洲域的弟子,正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。
不記得那些被他用乾坤鼎威壓碾落塵埃的九域勢力,正在艱難地抬起頭看著他。
他以為時間過去很久,實際上外界只不過一瞬。
那些金線,在他神識的注視下開始呈現出更細的層次。
他發現每一根金線都不是單一的能量通道,而是由成百上千條更細的微線擰合而成。
每條微線的粗細程度,比頭髮絲的萬分之一還要細。
但它們每一根,都在獨立地運轉著各自的指令序列。
那些指令序列,以某種極高頻的節奏在切換,像是億萬只螞蟻在同時搬運著同一座山的土壤。
這簡直不是這個概念,能涵蓋的東西了。
袁陽的神識在繼續深入。
越過外層那些負責防禦和遮蔽的功能模組,觸及到了陣法中層一個更加核心的區域。
那裡的金線密度比外層高出三倍不止,節點與節點之間幾乎挨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緊密到讓人窒息的結構網路。
他試著用自己的神識,觸碰其中一個節點——
瞬間,一股龐大的資訊流從他與節點接觸的位置灌入識海,像一整條河決了堤,洪流裹挾著無數的資料碎片洶湧而來。
那些碎片中包含著他在陣道傳承中從未見過的東西:空間摺疊的技術、時間流速的調控方法、能量在多向度空間中的轉換公式……
它們太多了,太密集了,像漫天繁星同時砸進他的腦海,每一顆都帶著自己的軌道和質量。
他的太陽穴開始發脹。
額角有一根血管跳了起來,跳得又急又重,像有人在用鼓槌從裡面敲打他的顱骨。
鼻尖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順著鼻翼的弧度滑落,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,暈開深色的溼痕。
他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攥成了拳頭,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,指甲嵌進掌心裡掐出幾道半圓形的印痕。
但他依舊沒有停下來。
那股痴迷,像是從他骨子裡滲出來的東西,此刻被這座仙陣徹底點燃。
他的神識像一匹被鬆開韁繩的野馬,在那些金色線條之間縱情奔騰。
每一次越過一道新的結構,他的陣道認知就被重新整理一次,每分析完一組節點之間的能量配比,他對這個字本身的理解就會加深一層。
遠處,初九正站在袁陽身後不遠處,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顫動的背影上,眉頭慢慢擰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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