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，先回答我一個問題。”
“不久之前，你們是不是在這裡，動用過靈力？”
靈力？周覺立刻看向程敢。
程敢微微一怔，隨即點頭：“沒錯。在驅離那夥武裝船隊的時候，為了速戰速決，我和幾名隊員，都在攻擊中附帶了一絲靈力。”
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，但對於普通人來說，已經是碾壓性的力量。
得到了肯定的答覆，老樹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“你們可知道，你們闖了多大的禍？”
老樹的聲音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：“這片海域的最深處，沉睡著一頭‘聆海遺族’。”
“聆海遺族？”
“嗯。”古樹解釋道：“遠古之時，它們是海洋的寵兒，能聆聽萬物的聲音，駕馭四海之水。但隨著法則改變，靈氣枯竭，它們一族也無法倖免。這頭聆海獸，也許是它們一族最後的血脈了。”
“它把自己封印在這裡，陷入了沉睡，以此來對抗時間的消磨。”
“但是……你們動用的那一絲靈力，就像一滴掉進枯井裡的甘露，那微弱而純淨的氣息，順著海水，飄進了它的沉睡之地。”
老樹的聲音頓了頓，用一種周覺能理解的方式，打了個比方。
“這就好比一個餓了幾千年的人，在夢裡突然聞到了一股紅燒肉的香味，他會怎麼樣？”
周覺下意識地回答：“會醒過來，然後去找肉吃。”
“沒錯！”
“它醒了，它以為是靈氣復甦，天地重歸遠古。它滿懷著千萬年來的期盼與渴望，從沉睡中甦醒……”
老樹的聲音，帶上了一絲憐憫：“可它醒來之後，發現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沒有靈氣長河，沒有天材地寶，只有一片靈氣枯敗的世界。”
“唯一的那一絲‘肉香’，也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。”
周覺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她彷彿能看到，一頭古老而強大的生物，在無盡的黑暗與孤寂中睜開雙眼，迎來的卻是比沉睡更加殘酷的絕望。
喚醒它的，是希望。
迎接它的，是死亡。
因為一旦甦醒，在如今這個靈氣枯竭的法則之下，它的生命力便會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，不可抑制地飛速流逝，直至徹底消亡。
“所以，它現在很憤怒，非常的憤怒。它覺得是你們欺騙了它，將它從永恆的安眠中喚醒，來面對這注定的死亡。”古樹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它正在質問，在咆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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