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倒。
若他退,三地剛剛平息的混亂將再度爆發,百姓重陷癲狂;
若他死,符道將斷,天地再無秩序可言。
拂塵劇烈震顫,幾乎脫手。玄陽左手猛地發力,將通天籙死死壓在胸口,借其殘存共鳴穩住心脈。右臂肌肉繃緊,硬生生扛住魔潮壓力,不讓防禦塌陷。
可那千丈黑浪仍未完全落下,只是懸停片刻,彷彿在積蓄最後一擊的力量。浪底深處,新的符文正在重組,筆畫顛倒,結構錯亂,拼出幾個模糊字形:
“你……改不了命。”
玄陽盯著那行字,喉間又湧上腥甜,這次他沒有嚥下,任由血沫從唇角溢位。
就在他準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嘗試逆轉太極之意、以傷換機之時,腳下虛空忽然傳來一陣異樣震動。
不是來自魔潮,也不是通天籙的共鳴。
而是……地脈。
西南方向,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波動傳來——像是有人以某種古老方式觸動了地書殘頁,引動了地仙之祖留下的印記。那波動短暫而清晰,如同敲擊鐘磬的一記餘音,穿透混亂,直抵他識海深處。
這氣息他認得。
是鎮元子曾留下的信諾標記。
可此人此刻不應在此。
更不可能介入這場位於胎膜裂隙的爭鬥。
玄陽心頭一震,還未及細想,頭頂魔潮已然壓下最後一段距離。
符障徹底碎裂。
拂塵塵絲一根根斷裂。
通天籙上的裂痕蔓延至中央,貫穿“衍”字。
他的身體終於承受不住,雙膝微屈,卻仍挺直脊背,一手死扣拂塵殘柄,一手緊貼符籙,雙目死死盯住那翻滾的黑浪。
浪頭距他頭頂只剩三尺。
無數符魂張口無聲嘶吼。
灰渦之眼緩緩閉合。
玄陽抬起右手,指尖顫抖,卻依舊劃出一道殘符。
不是攻,不是逃。
是一記“錨”。
以血為墨,以痛為引,將自己釘在這片即將崩塌的虛空之中。
拂塵殘端滴落一滴血,墜向下方裂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