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彷彿變得緩慢。
每一息都像走過千年。
衝擊波仍在擴散,但勢頭已不如最初兇猛。那顆暗核在漩渦深處劇烈震顫,發出無聲嘶吼。它不甘,不願就此消亡。它是洪荒之外的古老意志,是秩序的否定者,是混沌本身。
可它面對的,是一個從虛無中來、以符證道的存在。
玄陽忽然睜開眼。
雙目無神,卻有光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顫抖,緩緩指向頭頂虛空。那裡,通天籙殘頁貼在他胸前,焦黑卷邊,幾乎看不出原形。可此刻,它微微起伏,似有心跳。
他要用最後的力量,完成一件事。
不是攻擊,不是封印,而是標記。
他要在那即將潰散的魔神核心上,留下一道符引,一道只有他能追蹤的印記。哪怕今日無法徹底消滅,也要為將來留下一線可能。
指尖凝聚最後一絲神識,他開始在虛空中勾畫。
一筆落下,心頭劇痛,鮮血從嘴角湧出。
第二筆劃到一半,手臂猛地一抖,幾乎垂下。
他咬牙,強行提起一口氣,繼續書寫。
這不是完整的符,也沒有名字。它只是一道訊號,一個錨點,一個未來歸來的座標。
就在第三筆即將收尾的瞬間,魔神似乎察覺到了什麼。
那顆暗核猛然膨脹,黑芒暴漲,竟在最後一刻釋放出全部殘存力量。混沌衝擊波驟然加速,威力倍增,直撲玄陽面門!
半道太極弧線劇烈晃動,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,表面浮現細密裂痕。
玄陽神色不變。
他加快指尖動作,最後一筆狠狠劃下。
符引成。
與此同時,衝擊波撞上防護。
轟——
氣浪翻騰,大地龜裂,整片戰場為之震顫。玄陽的身體被狠狠掀飛,後背重重砸進焦土,濺起一片塵灰。拂塵殘柄脫手飛出,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,微微晃動。
他躺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眉心那道被黑線擦過的傷口仍在滲血,順著額角流入髮際。胸口起伏極微,呼吸若有若無。右手五指蜷曲,指尖還保持著握筆的姿態,彷彿仍在虛空中勾畫未盡之符。
通天籙貼在胸前,焦黑邊緣開始剝落,露出內裡一道極細的銀線,正緩緩閃爍。
漩渦中的暗核終於停止震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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