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正是最可怕之處。
真正的殺機,從不顯於崩壞,而藏於完美。
通天教主凝視那幾處異常良久,臉色逐漸陰沉。他認得這些符紋結構——那是他親手所設的基礎陣眼,絕不可能自行變化。除非……有人在暗中篡改。
可誰能不動聲色地侵入萬仙陣核心?
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玄陽,眼中疑慮未消,卻已少了幾分怒意。
“你是說,此陣已被外力滲透?”
“不是陣。”玄陽糾正,“是佈陣之人。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通天教主瞳孔微縮,隨即冷笑:“你是在說我?”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玄陽聲音不變,“那股力量不在陣外,也不在陣中,而在教主體內。它順著您的意志流動,借您的不甘放大,最終重塑規則。您越是堅持這一戰,它就越接近成功。”
“放肆!”一名長老怒喝出聲,“教主聖體豈容汙衊?此子居心叵測,當誅!”
玄陽不理會,只靜靜看著通天教主。
後者沉默許久,忽然抬起左手,掐住右臂經絡。片刻後,一絲極寒之氣自血脈深處泛起,讓他眉頭緊鎖。那種感覺,像是有東西在體內緩慢爬行,卻又抓不住、斬不斷。
他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眼時,鋒芒稍斂。
“傳令。”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卻清晰,“收旗歸位,陣眼封禁,所有弟子撤回山門。”
眾人愕然。
“教主!此時收陣,豈非前功盡棄?”
“闡教虎視眈眈,妖族蠢蠢欲動,我們怎能退?”
通天教主抬手,止住喧譁。
“此陣暫封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非因外壓,亦非怯戰。而是——我截教不容他人代為操盤。”
他最後看向玄陽,眼神複雜。有怒,有疑,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清醒。
“今日之事,我記下了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去,步伐依舊堅定,但背影卻透出幾分沉重。隨行弟子陸續撤陣,收攏陣旗,熄滅符燈。原本沖霄的煞氣漸漸收斂,天地重歸壓抑的平靜。
玄陽立於原地,未追,未語。
拂塵歸袖,眉心符紋隱去。他望著截教眾人遠去的方向,目光穿過殘霞與未散的煞雲。他知道,這一退並非終結,而是風暴來臨前的短暫寧靜。
但他守住了今日之線。
陣未破,劫未啟,人心尚存一絲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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