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頡想起那些刻在刀上的符、貼在門上的符、畫在牆上的符,突然感到一陣寒意。
“我們一直在教人用符避災,可現在……災禍本身,可能就藏在符裡。”
玄陽沉默片刻,忽然問道:“你還記得那孩子嗎?”
“哪個孩子?”
“在城門前用炭條畫畫的那個。”
倉頡點頭。
“他畫的每一筆,都在回應地下的埋設石板。”玄陽轉過身,眼中光芒微閃,“說明他不是源頭,而是終端。有人透過某種方式,讓他‘複製’那些符,就像……傳遞訊息。”
“你是說,他是被操控的?”
“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。”玄陽走向桌邊,提起萬靈拂塵,“真正的麻煩不在明處。那些看似自發的‘創新’,那些莫名其妙見效的‘奇符’,才是最危險的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陡然沉下:“符道本為載道之器,若被人當作工具竊取、改造、反噬眾生……那就不再是道,而是劫。”
倉頡握緊了手中的玉簡。
第二日清晨,玄陽依舊出現在村中祠堂前,準備開講“淨水源符”。村民們陸續聚來,孩童圍坐一圈,老人拄杖而立。一切如常。
可當玄陽拿起符筆時,動作卻微微一頓。
他沒有立刻落筆,而是環視眾人,緩緩開口:“今日不先教符。”
人群微怔。
“我要問一句——你們畫符,是為了什麼?”
無人應答。
“是為了省力?為了顯神通?還是……真的想讓日子好過一點?”
一名農夫猶豫道:“當然是為了讓莊稼長得好。”
玄陽點頭:“那就好。記住,符從心出,心若偏了,符就成了空殼,甚至變成毒藥。”
他話音未落,忽聽得城外傳來一陣騷動。幾名獵戶慌忙跑進村口,喊道:“北邊那片林子……昨晚燒了一夜,沒人去點火!火裡全是灰寫的字!”
玄陽猛地抬頭。
倉頡迅速上前: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
玄陽將符筆放入囊中,拂塵一甩,大步朝外走去。
“走。”
他們趕到事發地時,火已熄滅,只剩焦黑樹幹矗立在晨霧中。地面佈滿灰燼,而在一處平整巖面上,赫然留有一行殘跡——由灰燼自然凝聚而成的符號,形狀正是昨夜焚符顯現的那個暗記。
玄陽蹲下身,手指輕觸灰痕。
冰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