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掃過虛空裂痕。
玄陽屏息。
冥河並未看過來,只是淡淡道:“他最近常出崑崙,似在調息。下一次,他必往北原煉符。那裡地脈空曠,適合佈陣,也……適合伏殺。”
魔將低笑:“那就等他落筆第六劃時,送他一程。”
“不。”冥河聲音冷了下來,“我要他活著感知到——自己每一步,都在我的算中。”
玄陽緩緩閉眼。
他知道不能再留。
可就在此刻,血河漩渦猛地一震,一股濃烈煞氣噴湧而出,直衝天際。這是血河每日固定的“洩煞”時刻,早不早,晚不晚,偏偏在此時爆發。
他抓住這一瞬。
借煞氣沖天的混亂,悄然退出裂痕。身形如退潮般一寸寸抽離,沒有動用任何法力波動,全憑對天地節奏的把握,一步步退回崑崙氣運籠罩的範圍。
途中,他未回頭。
但眉心符紋始終微光流轉,將剛才所聞一字不漏地刻入通天籙深處。不是記憶,是符錄。每一個字,都被轉化為一道極簡符線,封存於籙中暗格。
回到崑崙山外三千里,他才停下。
拂塵橫握手中,杆尖輕點地面。這一次,不是滌塵,而是“定界”。一道極細的符紋自塵尾滲出,沒入地底,悄然連上崑崙山的氣運主脈。
他確認自己未被追蹤。
然後抬手,將玉簡緩緩收回袖中。
玉簡表面依舊光滑,可他知道,裡面已不再只是星圖與天數。它現在也藏著一道殺局——冥河的算計,魔將的伏手,阿鼻劍氣的軌跡,全都被他以符錄封存。
他不急著拆解。
因為現在最危險的不是敵人出手,而是他做出反應。
冥河要的就是他慌。要他閉關,要他佈陣,要他按照對方預設的節奏去“煉符”,然後在第六重時,被一劍斬斷道基。
可他偏不。
他轉身,朝著崑崙西麓走去。
那裡有一片荒原,常年無人踏足,地脈斷裂,靈氣稀薄,連草都不長。正是最適合……改節奏的地方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落下,拂塵都輕輕一掃地面,不是為了清塵,而是為了抹去自己走過的痕跡。不是物理上的腳印,而是氣機殘留,是天地記憶。
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察覺了。
更不能讓冥河知道,他已看穿那盤棋的落子順序。
荒原盡頭,他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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