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當真願立此誓?”共工聲音低沉。
“非為巫族。”玄陽將符印託於掌心,“若妖族動用魔氣、汙地脈、亂星軌,吾將以符清之;若巫族亦行殘暴、屠戮無辜、逆天而行,吾亦不助。”
共工肅然。
他緩緩單膝跪地,以巫族古禮抱拳,右手覆左肩,戰甲裂痕在月光下泛著冷光:“共工代巫族,立血誓——不越底線,不毀蒼生,若違此誓,戰紋碎,血脈枯,永不得歸祖魂殿。”
血誓落下,天地微震。
一滴血自他眉心戰紋滲出,墜地即燃,化作一道赤光,融入玄陽掌心的符印。符印微亮,銀光流轉,隨即歸於沉寂,彷彿只是一塊無光的石片。
玄陽伸手,將他扶起。
“非謝我。”他道,“謝你心中尚存敬畏。”
共工站定,氣息微顫,卻不再壓抑。他看著玄陽,忽然道:“你本可避世崑崙,為何應我?”
玄陽低頭,看著掌心的符印。
符印無字,卻重若千鈞。
“我修符道。”他道,“符者,非鎮壓之器,乃秩序之痕。天地若亂,符何以存?道何以立?”
共工不語。
風從崑崙山外吹來,捲起他的戰甲殘角。遠處雲海翻湧,晨光未至,夜色仍濃。
玄陽將符印收入符囊,與淨化符片並列。他未言何時動身,也未說如何應對星辰大陣,只道:“我已立誓,自不會退。”
共工點頭。
他轉身,踏上雲階,腳步比來時穩了些。戰甲裂痕仍在,血漬未乾,但他背影挺直,如一根不折的矛。
玄陽立於山門,目送他離去。
雲階盡頭,共工忽停步,未回頭,只道:“若那一日到來,你不在崑崙……”
玄陽道:“我會在該在之處。”
共工未再言,踏雲而去。
玄陽轉身,步入靜室。拂塵歸囊,通天籙置於膝上。他閉目,神識沉入識海,七重變陣仍在推演,淨化符文與地書符紋交織,緩緩演化更大範圍的淨化領域。
時間推移,子時已盡。
他取出一塊新石片,指尖符氣凝結,開始繪製融合地書符紋的淨化符文。銀光微起,尚未穩定,靜室角落的符印忽然一震。
玄陽睜眼。
符印表面,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黑紋,如同蛛絲,緩緩蠕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