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殘留的集體執念,透過符骸與石門共鳴,投射進他的靈根。那些符修,曾是封印的守護者,最終卻被反噬,神魂撕裂,善念被抽離,只剩執守殘符的本能。
而那高臺上的人……
他未看清面容。
但他知道,那人不是在破封。
是在“種符”。
將一道禁忌之符,埋入符道根基之中。借萬民執符為引,以無數凡人無意識的摹寫為養分,讓這道殘符在歲月中悄然滋長,最終從內部瓦解封印。
這才是真正的險。
不是強攻,不是硬破,而是讓符道本身,成為破封的工具。
他低頭,看向腳邊沙地。
符骸已停筆。
沙人身形開始崩散,如塵歸土,殘破符筆落在地上,筆尖朝向石門,像是最後的指引。
玄陽彎腰,拾起符筆。
筆桿冰涼,內裡空 蕩,彷彿被什麼吸盡了靈性。他將其收入袖中,與殘灰並置。
然後,他抬手,拂塵輕揚,掃過石門邊緣的裂隙。
灰霧依舊附壁,不散不滅,如塵如垢。他指尖掠過,未觸,卻感知到一絲極細微的“呼吸”——不是生命,而是某種存在在低頻震盪,像沉睡中的心跳。
他收回手,萬符寶燈悄然上浮,懸於肩側,青光籠罩全身。
他知道,門後不是戰場。
是道場。
是上古符修被斬去善念後,殘屍所化的洞府。那裡埋藏著被剝離的“符之善”,也藏著即將被點燃的“惡之種”。若他踏入,必經一場內剖——不是與外敵交手,而是與自身符道之根對峙。
他未猶豫。
左腳前移,踏在石門前的沙地上。
黃沙微陷,未起塵。
右腳抬起,正要落下——
石門忽然輕震。
門縫中的符意驟然翻湧,那股“斷”之感猛地增強。萬符寶燈青光一滯,燈焰縮成一點,隨即劇烈跳動。玄陽肩頭微沉,彷彿有無形之壓自門內湧出,直逼靈根。
他停住。
右腳懸在半空,未落。
拂塵尾梢輕輕一顫,掃過地面,帶起一縷沙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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