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陽緩緩收手,指尖血跡未乾,整個人晃了晃,才穩住身形。他未倒,只將左手按在膝前,借拂塵支撐身體。萬符寶燈垂落金光,護住心口,燈焰已暗了三分。
他抬頭,看向帝俊。
對方依舊未動,眼神卻已變了。不再是單純的審視,而是多了一絲忌憚。
后土抬頭望向峰頂,再次稽首:“多謝道友援手,此恩……我巫族銘記。”
玄陽微微頷首,未語。
他知道,這一符雖救了祖巫,卻也徹底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。帝俊不會善罷甘休,妖族更不會就此罷休。而這地脈重生符,已觸動天地氣機,隱隱牽動周遭法則。
他低頭,看著自己仍在微微顫抖的右手。
血跡順著指尖滴落,在冰面上砸出一個小坑,瞬間被寒氣封住,化作一顆紅晶。他沒有去擦,只將拂塵輕輕收回,橫置膝前。
后土轉身,欲歸戰陣。
就在此時,玄陽忽然開口:“你來時,可曾察覺地底異動?”
后土腳步一頓,回頭:“何意?”
“冰中封著的焚魂之瘴……”玄陽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塊微微震顫的冰晶上,“方才那一瞬,我察覺它在動。不是掙扎,是……回應。”
后土眉心一跳,地脈紋路驟然亮起。
她俯身,掌心貼地,閉目感應。片刻後,她神色微變:“地脈深處……有東西在牽引。不是太陽真火,也不是巫族血脈……而是一種……我從未感知過的律動。”
玄陽盯著那塊冰晶。
紅晶之中,封著一縷黑煙。那黑煙本該死寂,此刻卻在緩緩旋轉,彷彿在等待什麼。
他忽然抬手,將萬符寶燈召至掌心。燈焰微弱,卻仍有一絲金光滲出,順著他的指尖流入冰面。
冰層下,那縷黑煙猛地一顫。
玄陽瞳孔微縮。
他感覺到,那不是怨氣,也不是煞氣——那是符律的殘響,是某種被扭曲的、不屬於此世的符文迴音。
后土察覺他的異樣:“你發現了什麼?”
玄陽沒有回答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指尖再次凝聚一絲血珠,懸於半空。他沒有畫符,只是讓那滴血緩緩下墜。
血珠落至冰面,未被凍結,反而被那縷黑煙猛然吸了進去。
剎那間,冰晶內部亮起一道幽光,符紋浮現,竟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逆向結構——陰陽倒置,五行錯亂,彷彿在模仿符道,卻又在扭曲其本源。
玄陽猛然抬頭,望向帝俊。
帝俊依舊立於九霄,袍袖微動,太陽神鏡的光斑悄然移開殘峰,轉向地底某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