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識海中點燃最後一道符火,將萬符寶燈的本源之力盡數抽出,灌入通天籙。籙文全亮,映得他整張臉泛出青白光芒。他以心為紙,以痛為墨,畫下第九重封冥符的核心符眼。
這不是為了攻擊,也不是為了封印。
而是標記。
他在給那東西做記號。只要它還藏在那裡,只要輪迴存在一日,這道符眼就會持續記錄它的每一次波動、每一次嘗試滲透的痕跡。未來無論誰來執掌幽冥,都能順著這條線,找到源頭。
符眼成,玄陽喉頭一甜,又是一口血湧出。
他抬手擦去,卻發現指尖發黑。低頭一看,右手小指已經開始枯萎,皮膚乾裂,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生機。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收回袖中,繼續盯著那扇即將成型的門。
后土邁出第八步。
幽光暴漲,天地為之失聲。一道門戶虛影自地面升起,高百丈,寬十丈,通體由流轉的符紋構成,每一道都蘊含著生死法則的雛形。門內黑暗深邃,卻並不壓抑,反而透出一種奇異的安寧感。
第九步落下。
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,融入門中。輪迴之門緩緩閉合,最終消失於大地之下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幽光環印,靜靜散發著微光。
成了。
玄陽終於敢閉上眼。
可就在他放鬆的瞬間,通天籙猛地一燙,像是被火焰灼燒一般。他睜眼低頭,發現籙文中央浮現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,正緩緩蠕動,彷彿有生命般試圖擴張。
與此同時,萬符寶燈的燈火忽然搖曳了一下,燈芯處跳出一點黑芒,一閃而逝。
他盯著那點黑芒消失的方向,眼神驟冷。
不是失敗了。是對方留下了什麼。
他強撐起身,踉蹌一步走到輪迴門消失的地方,蹲下身,將手掌貼在地面。神識順著地脈探入,沿著自己佈下的九重符陣逐一檢查。
前八重安然無恙。
第九重,也就是最靠近地底斷層的那一層,符紋邊緣出現了細微的扭曲。不是被破,也不是被繞開,而是……被模仿了。
有人在學他的符道。
玄陽緩緩收回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抬頭望向天空。四根撐天巨柱依舊矗立,光輝穩定。諸聖靜立原地,無人言語。老子睜眼看了他一眼,又緩緩閉上,太極圖在袖中輕輕一轉,似有所覺,卻未動作。
玄陽坐回原地,將通天籙重新貼迴心口。
他知道,剛才那一戰,表面看是他贏了——阻止了黑絲蔓延,保住了輪迴純淨,甚至還在敵人體內種下了追蹤印記。
但真正的較量,才剛剛開始。
他閉目調息,神識沉入地脈,持續監控那第九重符陣的每一絲變化。萬符寶燈懸於頭頂,燈火微弱,卻始終不熄。
不知過了多久,遠處焦土上,一縷風捲起灰燼,打著旋兒掠過他的衣角。
風裡帶著一絲極淡的腥氣,像是鐵鏽,又像是陳年的血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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