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背後推動。
他想再看一眼,可視線已經開始模糊。神識如風中殘燭,搖曳不定。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。身體在一點點失去知覺,從腳底往上,麻木如凍土。他最後看了一眼天洞,那黑洞仍在旋轉,吞噬著光與法則,混沌之氣如潮水般傾瀉而下。
他的手垂在身側,指尖還沾著血。
那血,正緩緩滲入地縫。
地底深處,最後一絲地脈之力仍在掙扎。后土的木氣依舊纏繞在裂隙中,雖微弱,卻未斷絕。她的身軀被殘存的靈力托住,雙足已化為塵泥,可意識仍在。她沒有睜眼,可她的神識,正隨著地脈的波動,感知到玄陽發出的那道共鳴。
她知道他在做什麼。
她無法回應,只能將最後的木氣,輕輕推向那道共鳴的源頭。
玄陽感受到了。
一絲暖意,從地底傳來,微弱,卻真實。
他嘴角動了動,沒有笑,也沒有哭。只是將頭微微抬起,再次望向天穹。
黑洞邊緣,那詭異符紋又閃了一下。
這次,他看得更清楚。
那不是標記。
那是眼睛。
一隻藏在混沌中的眼睛,正透過天洞,注視著洪荒。
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,指尖在焦土上劃出一道短痕。
不是符。
是警告。
他的嘴唇微動,吐出一個字。
“看——”
話未說完,眼中的光驟然暗下。頭顱一偏,整個人向後倒去,靠在石柱上,不再動彈。七竅的血仍在流,卻已變得極慢,像是凍結的溪流。
萬符寶燈躺在他膝前,燈壁裂如蛛網,燈芯青芒徹底熄滅。通天籙殘頁燃盡,只剩一點灰燼,被風吹散。
不周山徹底倒塌,塵煙如幕。
天洞高懸,混沌灌入。
玄陽靠在斷石上,頭歪向一側,眼睛半睜,倒映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