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須守住最後一道防線。
萬靈拂塵橫於膝上,他雙手交疊,掌心向下,置於丹田位置。體內殘存的符氣被一點點收攏,壓縮成團,藏於氣海深處。他不再主動釋放氣息,也不再調動符力,整個人如同沉入水底,隱匿於陣法的縫隙之中。
噬影逼近至三步之內。
最前方那一道抬起手臂,黑焰凝聚成爪,緩緩抓向他的面門。
玄陽不動。
就在那黑焰即將觸碰到他眉心的瞬間,他左手突然翻轉,掌心向上,指尖輕彈,一張摺疊的符紙自袖中滑出,落在掌心。
符紙未展開,卻已滲出血絲。
他右手並指,順著符紙邊緣劃過,留下一道極細的刻痕。符紙微微顫動,像是被喚醒,卻又未啟用。
噬影的黑焰之爪停在半空。
整個大殿陷入死寂。
九道噬影齊齊頓住,黑焰跳動的頻率變得紊亂。祭壇上的殘碑發出一聲低鳴,彷彿感應到了什麼。
玄陽的額角滲出一滴汗,順著眉骨滑下,落在符紙上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他緩緩抬頭,目光穿過噬影的縫隙,直視那半截石碑。
碑面的殘符,正在緩慢蠕動,像是要自行補全。
他左手微抬,符紙一角掀起,露出內側一道極細的紋路——那是他早年記錄的一段古符殘式,從未啟用,也從未示人。
此刻,那紋路正與殘碑產生微弱共鳴。
他忽然明白,這陣法並非單純為了殺他。
而是為了喚醒什麼。
萬靈拂塵的塵尾忽然輕輕一抖,像是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。
玄陽的指尖壓在符紙上,沒有再動。
祭壇中央,殘碑的震動越來越強,黑焰開始旋轉,形成一道向上的漩渦。九道噬影緩緩後退,重新列成半圓,彷彿在等待儀式的完成。
他的左臂仍在隱隱作痛,袖中的通天籙發出低沉的嗡鳴,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。
玄陽的呼吸變得極輕,幾乎與大殿的震顫同步。
他知道,再過幾息,殘符就會徹底啟用。
而他手中的這張符,要麼能打斷它,要麼會成為引爆一切的引信。
他的拇指緩緩推開了符紙的最後一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