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口,聲音如鐘鳴谷響。
黑影不答,反而猛地自爆。一團濃稠黑氣炸開,腥臭撲鼻,卻被符網牢牢鎖住,未能擴散。最終只剩一縷殘煙,鑽入地縫,消失不見。
殿內重歸寂靜。
善屍站在原地,呼吸平穩,衣袍未亂,唯有手中如意末端出現一道細小裂痕。他低頭看了一眼,隨即收書入懷,啟動天書內建封禁陣法,將整個地官臺納入防護之中。
同一時刻,紫霄宮內,玄陽猛然睜眼。
掌心聯絡符滾燙如烙鐵,灼得皮肉發麻。他立刻回溯感應,順著那縷逃逸的混沌氣息追查而去。符意穿行於天地脈絡之間,終於在某處捕捉到一絲殘留印記——那功法軌跡帶有明顯混沌烙印,運轉路線詭異非常,非洪荒正統,也不是尋常魔道。
更關鍵的是,對方攻擊角度精準避開杏黃旗最強護區,說明對這件法寶的防禦機制極為熟悉。
這不是偶然來襲。
是精心策劃的刺殺,甚至可能……來自內部。
玄陽緩緩抬起右手,指尖在拂塵柄上輕輕劃過,留下一道短痕。這是他與善屍之間的暗記訊號,一旦重複三次,便意味著立即切斷所有聯絡,轉入完全自主狀態。
他只劃了一道。
不能斷。斷了,就再也找不到幕後之人。
他閉目,再度沉入感應之中。這一次,他不再追蹤黑影本身,而是逆向追溯那股混沌氣息的源頭傳播路徑。符意如針,沿著天地法則的縫隙緩緩穿行,穿過雲層,掠過山河,最終停在一處節點——正是那枚懸於空中的青銅令符!
它還在旋轉,表面半道符紋依舊與無字天書夾層中的灰痕共鳴。
但此刻,玄陽發現了一個此前忽略的細節:每當青銅令符轉動一圈,其投影落在地面的角度就會發生極其微小的偏移,而這個偏移軌跡,恰好與準提道人平日講經時腳下蓮臺的方位變化完全一致。
不是巧合。
是連線。
有人借令符為媒介,將混沌殘息匯入天庭體系,再透過輿論與刺殺雙重施壓,逼迫善屍失控或反抗。一旦其動用禁忌手段,便可坐實“代身違逆天道”之罪名,順勢將其剷除。
而這一切的背後,站著的不只是準提。
還有那個未曾露面,卻始終掌控全域性的人。
玄陽睜開眼,目光落在玉匣上。
天庭監正——名義上監察百官,實則監視一切異動。
他忽然明白,鴻鈞給他的這個職位,不是信任,是考驗。也是陷阱。
只要他稍有異動,便會成為下一個被圍剿的目標。
殿外風起,吹動簷角銅鈴。
玄陽伸手,將玉匣輕輕推開寸許,露出背面那道極簡符紋——一橫一勾一點,看似尋常,此刻卻在他眼中顯出另一重含義:橫為天,勾為鎖,點為眼。三才之外,暗藏囚籠之意。
他指尖緩緩落下,正要點向符紋中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