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知到,在東南方向十里外的一片荒林裡,有一株枯樹突然抽出了新芽,枝條扭曲生長,葉片呈暗金色,脈絡排列竟隱隱構成半個殘缺符紋。那不是生機,是汙染的種子落地生根。
還有城東一口古井,井水原本清澈,此刻卻泛起淡淡銀光,水面浮現出一圈圈無法解讀的刻痕,像是某種回應。每當符光震動一次,那些刻痕就加深一分。
這些都不是自然現象。
是**迴響**。
符術本為溝通天地之語,如今這語言被篡改,天地竟也開始說出錯亂的句子。
玄陽不動聲色,右手悄然掐了一個隱秘法訣,透過通天籙向四面八方撒出一道極細的探查之念。這不是攻擊,也不是追蹤,而是一次無聲的“聽診”——他要聽聽這片天地的呼吸是否正常。
結果讓他心頭微沉。
在方圓百里內,至少七處地點出現了類似的異常反應。它們彼此之間並無聯絡,卻都在同一時刻開始變化,時間點恰好對應符光斷裂的那一瞬。
這意味著——對方不僅能干擾符術,還能利用洩露的符力,在遠處佈置響應節點。這是一種預謀已久的佈局,而非臨時出手。
玄陽緩緩吐出一口氣,將所有資訊收歸識海。
現在最要緊的,不是追擊,而是確認源頭。
是誰能在符道共鳴的層面動手?是誰能在他書寫天地法則時,悄無聲息地貼附其後?又是誰,早已在這片土地上埋下了這麼多未知的錨點?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。方才補畫符線時,指尖曾短暫接觸到斷裂的光脈。那一瞬間,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觸感——不像能量,也不像神識,倒像是某種“注視”的實體化,彷彿有一雙眼睛,順著符文的縫隙,盯進了現實。
這種手段,已經超出了常規的符術對抗範疇。
是更高維度的干預。
玄陽抬起頭,再次望向混沌邊界。這一次,他沒有收回目光。
他知道,對方既然敢出手,就一定會再動。
而下次,他不會再讓符力洩露。
他要順著那根線,反向尋去。
風忽然停了。
廣場上的火把不再搖曳,連飄動的旌旗也僵在半空。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。
然後,玄陽感覺到袖中的符紙輕輕顫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風。
是因為它**被觸碰了**——儘管無人靠近,儘管他親手封存了所有介面。
那是一種極其輕微的拉扯感,像是有人隔著遙遠的距離,用一根看不見的絲線,輕輕勾了一下符心。
玄陽眼神一冷,右手閃電般探入袖中,五指緊扣符籙,神識如刀劈下,直斬那股外來意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