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時，魔神右掌猛然下壓。
黑符殘影橫掃而出，雖不及先前完整，卻仍帶著毀滅性的壓迫之力，直逼陣心。玄陽來不及收回洪流，只得左手結印，將剩餘符力盡數調向前方，勉強撐起一道屏障。
轟——
衝擊波橫掃四方，焦土翻卷，殘陣四角接連崩塌。玄陽身形劇震，嘴角溢位血線，萬靈拂塵僅剩的一縷塵絲也被震斷，飄然落地。
但他仍站著。
目光死死盯住魔神左肩。
那裡，黑氣尚未完全恢復，舊符痕跡雖黯淡，卻依舊存在，像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，嵌在其混沌本體之中。每一次它試圖運轉法則，都會受到輕微阻礙。
有效。
他喘息粗重，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，像是有東西在裡面緩慢切割。可他知道，現在還不能鬆手。
老子立於南方，太極圖清光縮至尺許，袍袖破損，面色微白，卻依舊穩穩托住陣基一角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將圖輕輕一旋，再度釋放一絲清氣，流入玄陽經絡。
通天教主站在高崖邊緣，劍未出鞘，但劍意已重新鋪展，比之前更加密集。他盯著魔神，聲音低沉：“它要反撲了。”
玄陽點頭，抬手抹去唇邊血跡。
他知道。
魔神雙臂緩緩垂下，掌心黑符暫時隱沒，可那雙眼中的渦流卻愈發幽深，彷彿醞釀著更可怕的風暴。它低頭看了眼左肩，動作遲緩，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審視意味。
然後，它抬起了頭。
這一次，不再是對視，而是俯視。
玄陽感到一股無形壓力降臨，不只是來自外界，更像是從體內升起——他的靈根開始不受控制地共鳴，彷彿要脫離軀殼，響應某種更高層次的召喚。
不好。
他立刻意識到，這是對方在利用剛才那一擊的反作用力，反過來牽引他的本源之力。若任其發展，不僅符術會被吸納入混沌迴圈，連他自身也可能被同化。
“師尊！”他低喝，“斷我與寅位連線！”
話音未落，老子已動手。
太極圖猛然一震，寅位清氣瞬間截斷。玄陽如遭雷擊，整個人晃了半步，膝蓋微彎，卻強行挺直。
與此同時，魔神雙掌再度合攏。
這一次，沒有黑符浮現，也沒有空間崩解。它的雙手之間，只有一團緩緩旋轉的暗色漩渦，看似平靜，卻讓整個戰場的氣息都為之凝滯。
玄陽握緊拂塵柄端，僅存的殘絲微微顫動。
他知道，下一擊，必是生死之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