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陽立於高崖,指尖餘震未散。
三才巡天陣傳來的那絲陰氣偏移雖短,卻如針尖刺入神識,不容忽視。他不再猶豫,袖中符紙殘光一閃,正是穿雲符破空而去後留下的軌跡餘韻。他並指輕引,借符路為徑,身形化虛,一步踏出百里之外。
風聲在耳畔凝滯,天地景象如卷軸倒退。再現身時,已立於崑崙虛山門外。
白玉階前兩名童子執幡而立,察覺來人氣息,當即橫身阻攔。其中一人張口欲言,卻被玄陽手中拂塵輕輕一垂。塵絲掃地,一道太極符紋自石面浮現,緩緩旋轉,道韻流轉不息。童子神色微變,彼此對視一眼,不再阻攔,轉身入內通稟。
玄陽靜立原地,未再前行。
片刻後,山門深處雲氣翻湧,三道身影自虛空顯形,分列三方,氣息沉凝如嶽。老子居中而立,紫氣縈繞,眸光似閉非閉;元始天尊立於左首,眉宇間隱有冷峻之色;通天教主立於右位,劍意雖斂,眼神卻銳利如初。
“你來了。”老子開口,聲音不高,卻如鐘鳴深谷。
玄陽躬身行禮:“弟子冒昧驚擾,因事態緊迫,不得不越級呈報。”
元始天尊目光掃來,語氣淡漠:“玉簡已至,八字元令,震動三清。你可知此等舉動,逾越常理?”
玄陽直起身,坦然回應:“知。但七日之內,血祭將成,九淵之門可啟。若待層層稟奏,恐時機已失。”
“憑何斷定?”元始天尊追問,“一介小妖烙印,豈足為據?”
玄陽抬手,掌心符光微閃。通天籙應念而出,在空中投下一幅光影——正是歸寂符消解前捕捉到的烙印殘痕。碎裂的意念浮現:**“主將在七日……血祭九淵……啟門……滅符”**。字跡斑駁,卻清晰可辨。
他繼續道:“靈山北麓地脈偏移,與此呼應。魔影試探符陣,並非偶然。其目的不在攻伐,而在測繪防禦漏洞,確認封印薄弱節點。此舉有序、精準,絕非低階遊魂所能為之。”
通天教主上前半步,盯著那殘痕看了片刻,冷聲道:“‘滅符’二字,是衝你來的。”
玄陽點頭:“亦是衝大道秩序而來。符為道顯,若符可滅,則法則可篡。混沌所求,從來不是毀滅,而是重寫。”
老子終於睜眼,目光落在玄陽臉上:“你既知危險,為何不先稟我?”
“弟子不敢欺師。”玄陽語氣平穩,“但請恕直言——若由太清決斷後再傳訊各方,至少需三日週轉。而今每一刻都關乎封印穩固。弟子願擔僭越之責,只求爭得一線生機。”
殿前寂靜。
良久,老子輕嘆一聲:“急則易折,你向來明白此理。今日卻行險招。”
“形勢逼人。”玄陽低頭,“弟子寧負私過,不負蒼生。”
元始天尊眉頭微動,終未再斥。他轉向老子:“此事真假難辨,然謹慎無錯。若真有魔患將臨,闡教自當共御。”
通天教主冷笑:“若等到魔神踏出九淵,再來議對策,怕是連誅仙陣都來不及佈下。”
“那你欲如何?”元始天尊目光轉厲,“貿然出擊,正中其計?”
“那就別等他出來!”通天教主聲音陡揚,“趁其未 fully 甦醒,斬其根源!我截教雖殘,尚有四劍在手,何懼一戰?”
“不可。”老子開口,語氣沉靜,“混沌非尋常之敵,其意不在速勝,而在亂局。若我等倉促行動,反落其圈套。守勢為上,待其破封剎那,方能窺其真形。”
“守?守到何時?”通天教主怒極反笑,“你們總說防患未然,可患已至門前,還談什麼穩妥?”
玄陽忽然開口:“若既能守,又能殺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