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陽的身影自南方天際破雲而至,衣袍未亂,氣息沉穩。他手中緊握的玉簡邊緣尚帶著荒原地脈的餘溫,指節因久握而泛白。崑崙虛山門在前,雲氣翻湧如潮,守山童子尚未開口,他已踏過石階,直入太清境深處。
殿內無燈,唯有紫氣自穹頂垂落,映照老子端坐蒲團的身影。雙目微啟,目光未動,卻已將玄陽來意盡數瞭然。
“封將裂。”玄陽單膝點地,聲音不高,字字清晰,“七日內必崩。”
老子不動,袖中一道古圖緩緩浮現,其形若陰陽相抱,流轉不息。太極圖自行展開,圖面波光輕蕩,似感應到了天地某處的失衡。一縷紫氣自圖中逸出,繞殿三週,最終歸於中央,凝成一點微光——那是洪荒氣運的映照,此刻正微微震顫。
玄陽起身,退後半步,不再多言。他知道,這一道圖現,便是太清一脈已應劫而動。
片刻後,元始天尊自玉清殿方向而來,腳步未急,神色肅然。他掌心託著一杆幡旗,幡面素白無紋,卻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變得鋒利起來。盤古幡懸於身側,清光隱現,隨時可撕裂虛空。
“你所見之斷痕,當真無法修補?”元始天尊問。
玄陽搖頭:“主符鏈兩處斷裂,非人力可續。靜淵鎮絡陣已被外力切斷錨點,非自然崩壞。有人在暗中推動,意圖加速封印瓦解。”
元始天尊眉峰微蹙,目光落在玄陽遞上的玉簡殘片上。他以神識探入,片刻後,掌心盤古幡驟然一震,一道清光射向空中,顯化出荒原石碑的影像。斷裂符鏈的位置、魔氣滲透的路徑,一一清晰呈現。
“若此時加固封印,尚有三成機會延緩其破。”元始天尊語氣沉定,“但你主張合圍?”
“八成結構仍穩,正是圍殺之機。”玄陽聲音平穩,“待其全破,則混沌外溢,萬法皆亂。屆時非一戰可決。”
殿中一時寂靜。
忽然間,劍鳴自遠方傳來,不響於耳,而震於心。通天教主踏風而至,身後四柄長劍浮空而行,各自吞吐寒芒。誅仙、戮仙、陷仙、絕仙,四劍未出鞘,殺意已瀰漫殿宇。
“等你們很久了。”他立於殿心,目光掃過三人,“既然封印將破,何須再議防守?趁其未顯真形,一劍斬之。”
元始天尊冷聲道:“你可知那底下壓的是什麼?不是尋常魔物,是能篡改大道的意志。貿然強攻,恐引反噬。”
“那就等它徹底出來?”通天教主冷笑,“等它睜開眼,再跪著求你佈陣?”
玄陽抬手,拂塵輕揚,通天籙自識海投射而出,在空中鋪展出完整的封印結構圖。他指向兩處斷裂主符鏈:“此處為承重樞紐,一旦徹底斷裂,封印之力會瞬間坍縮,形成真空牽引。那時,它不必破封,只需順勢脫困。”
他頓了頓:“我們不能等它‘出來’,要在它‘掙脫’之前,合三教之力,鎖其真形。”
老子終於開口:“太極圖可鎮氣運,護諸聖神魂不失。”
元始天尊凝視符圖良久,終是點頭:“盤古幡可破虛隙,截其退路。”
通天教主仰頭一笑:“誅仙四劍,正好開道。”
話音落下,四人目光交匯,無需再多言語。大局已定。
玄陽退出主殿,步入偏殿靜室。室內無多餘陳設,唯有一方石臺,幾枚符匣整齊排列。他盤膝坐下,閉目沉神,識海中通天籙緩緩展開,千百符紋如星河流轉,逐一顯現。
第一道,靜淵鎮絡陣。
陣圖殘缺,三處錨點符線斷裂。他指尖凝聚神識,在虛空中重新勾勒,每一筆落下,皆有細微共鳴自體內傳出。補全之後,符陣輕顫,恢復運轉。
第二道,心佛一體符。
此符乃新創,融合佛門禪意與符道本源,臨戰時可護心神不受侵擾。他從袖中取出慶雲金燈,燈焰柔和,照映符紋。連續三次溫潤,符文漸生暖意,彷彿有了呼吸。
第三道,萬靈拂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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