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陽感到胸口一悶,像是有無形之手壓住了心跳。他知道,這是對方在施加精神壓迫——不是攻擊,而是宣告:你所信奉的一切,終將歸於虛無。
通天教主冷笑一聲,猛然踏前一步,長劍徹底出鞘,劍尖直指巨眼:“羅睺!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?今日你若不敢現身,我就替你拆了這破陣!”
玄陽卻未動怒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體內紊亂的氣息壓下,右臂雖仍隱隱作痛,但他已不再去管。他舉起拂塵,通天籙自頭頂浮現,金光流轉,與手中的符線相連。
然後,他開口。
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遍四方:“羅睺,你篡符亂道,逆天而行。今日我以符證道,與你一決高下。”
話音落下,符線驟然爆亮,金光順著那根細線直衝雲霄,轟然撞入魔陣中心。
巨眼猛地一顫,整個倒懸之陣劇烈震動,彷彿被刺中要害。可僅僅一瞬,那光芒就被層層黑環吸收,轉化為更多扭曲符文,反向侵蝕而來。
玄陽手腕一抖,及時切斷連線,但指尖已被反噬之力灼傷,滲出血絲。
通天教主見狀,不再猶豫,劍意暴漲,整個人如一道驚虹躍起,劍鋒劃破長空,直斬陣壁。這一擊不含花巧,純粹以力破法,劍氣所至,一道黑環當場崩碎。
然而,破碎的符文並未消散,反而如雨般灑落,墜入大地,瞬間紮根生長,化作無數細小的逆符藤蔓,迅速蔓延開來。
玄陽臉色微變:“它在借我們的攻擊滋養自身!”
通天落地,劍勢未收:“那就別給它反應的機會。”
玄陽點頭,雙手迅速結印,新的符式已在心中成型。他不再追求隱蔽或試探,而是將全部神識凝聚於一點,準備發動真正的反擊。
兩人並肩而立,一持拂塵,一握長劍,正對著那懸浮於天的倒陣巨眼。
風再次吹起,捲動殘灰,掠過焦土。
玄陽邁出第一步,腳踩在一塊碎裂的石碑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通天教主緊隨其後,劍尖拖地,劃出一道火星。
他們一步步走向廢墟中心,直面那隻由斷裂符文構成的巨眼。那眼緩緩轉動,彷彿在計算他們的距離,又彷彿在等待某個時機。
玄陽忽然停下。
他抬頭,望著那不斷重組的符文之眼,低聲說:“它在等更多魔念匯入。”
“那就讓它等。”通天冷聲道,“我們不急。”
玄陽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將拂塵橫於胸前,左手按在符籙之上,體內氣息緩緩提升至頂點。
遠處,又有數道黑流自天邊疾馳而來,投入魔陣之中。陣紋更加清晰,嗡鳴聲愈發密集,像是某種古老儀式即將完成。
玄陽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眸中已映出整座魔陣的運轉軌跡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出一道極細的金光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他問。
通天教主握緊劍柄,劍身輕震。
“隨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