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陽沒有回應。他將拂塵收回手中，看著斷裂的絲線，沉默片刻，忽然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噴在殘存的符網上。血光融入符紋，整張網瞬間轉為暗金色，邊緣泛起微弱漣漪。
“萬靈歸寂圈，只能撐十息。”他閉目調息，“你有九息時間調整。”
通天點頭，不再多言。他拔出長劍，翻身躍上一座半塌的石柱，劍尖插入頂端岩層，雙手握住劍柄，引動東方天際初露的青光。一縷稀薄卻純粹的氣息自天而降，纏繞劍身，形成一個極小的領域。
時間在他周圍變得遲滯。
玄陽睜開眼，看到通天的動作，立刻加快手中符印。他不再試圖封鎖全域性，而是集中神識，鎖定腳下十丈內的地脈走向。每一處能量匯聚點都被他標記，每一個符絡交叉口都被記錄。他知道，這短暫的凝滯，是他唯一的機會。
第九息。
玄陽雙手合十，符網收束成一點，猛地按入地面。
第十息。
萬靈歸寂圈展開，方圓十丈內所有魔氣停止流動，連那剛剛爬起的魔物也僵在原地，如同被凍住。
通天感受到時間恢復流動的剎那，立即收劍躍下，落於玄陽身側。他的臉色蒼白，顯然強行延緩時間代價不小。
“找到什麼？”他問。
玄陽盯著地面，聲音低沉：“再生的源頭不在陣表，也不在地底——它藏在每一次攻擊的反彈裡。我們打出的力量，哪怕被化解，也會留下一絲震盪，而這震盪，就是它重生的種子。”
通天皺眉：“意思是，只要我們動手，就在幫它？”
“沒錯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不用力，等死？用力，餵它？”
玄陽緩緩抬頭，望向那懸浮於空的巨眼。他的目光沒有懼意，也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那就……少用力。”
通天一怔，隨即明白過來：“你是說，用最小的動作，造成最大的破壞？”
“不是最大。”玄陽搖頭，“是最準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出一道極細的金光，不像先前那般耀眼奪目，反而內斂如針。他沒有立刻出手，而是靜靜等待。
遠處，又有黑流匯入魔陣，陣紋再度增強。一隻新生的魔物從裂地中爬出，四肢扭曲，口中發出不成調的嗚咽。它剛要起身，玄陽指尖輕彈。
金光如針，穿過空氣，精準刺入其眉心。
沒有爆炸，沒有光芒四濺，那魔物只是頓了一下，隨即全身崩解，化為灰燼，連一絲黑氣都沒逸出。
通天瞳孔微縮。
“你把它……封死了？”
“我只是切斷了它與陣法的連線。”玄陽收回手，氣息微亂，“就像剪斷一根線。”
通天深吸一口氣，握緊劍柄：“接下來呢？”
玄陽沒有回答。他再次閉目，神識如網，掃描整個戰場。他的臉色越來越白，眉心符紋閃爍不定，顯然已接近極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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