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閉目盤坐,太極圖懸於頭頂,已進入深層悟道狀態,不再言語。
通天教主收劍入鞘,負手立於玄陽身側,默默守護。他沒有再說話,但那份支援早已無需多言。
女媧未走。
她仍站在原地,手中石胚微光閃爍,目光卻始終落在玄陽身上。她看著他指尖在星圖上游移,看著他眉心符紋時明時暗,看著他因隱痛而不自覺地咬住下唇。
終於,她開口:“你可知,補天所倚七星,皆與人間命脈相連?若星力動盪,城郭將傾,百川倒流,百姓如何安生?”
玄陽停下動作,抬頭看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,“所以我已在圖中標記避讓區域。七處主星不動,邊緣十二星軌取其三,且每日抽取不超過三刻鐘。足夠維持星網運轉,不會影響補天結界。”
女媧凝視著他,眼中憂慮未散:“可你自身呢?中樞由你獨承,這意味著你要日夜不休地維繫陣法平衡。你的道基剛經歷重塑,經得起這般消耗嗎?”
玄陽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沒人比我更適合。”
“為何?”
“因為我聽得見它們的聲音。”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彷彿承接某種無形之物,“風中有符,雨中有律,星動之時,大道低語。這些聲音,別人聽不到,但我能。只要我還聽得見,就還能調校節點,修正偏差。”
女媧怔了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多年前,玄陽曾獨自登臨崑崙絕頂,在雷暴之夜靜坐七日。那時無人知曉他在做什麼,直到第七日清晨,天際一道紫電劈落,卻被無形之力偏轉方向,墜入荒谷。事後查明,那是北斗第七星偏移引發的劫雷,而玄陽,正是在用符文校正星軌。
原來從那時起,他就已經在做這樣的事。
她張了張嘴,似想再說什麼,卻又咽了回去。
玄陽已低下頭,繼續推演。
他的指尖劃過一顆赤紅星體,符紋隨之亮起,隨即在識海中模擬其牽引之力對周邊星宿的影響。過程緩慢而精密,不容絲毫差錯。
女媧靜靜看著,手中的石胚微微發燙。
遠處,通天教主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。
他抬頭望向蒼穹——那道漆黑裂縫依舊懸掛天際,但邊緣似乎比先前更加模糊了一分。而在更深的夜空中,幾顆原本黯淡的星辰,正悄然增強亮度,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。
他沒有驚動他人,只是悄然握住了劍柄。
玄陽的右手忽然一抖。
一頁符紙從通天籙中自行飄出,懸浮半空,上面浮現出一段扭曲的符文,像是被外力強行烙印進去。那文字不屬於任何已知體系,筆畫雜亂,卻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混亂氣息。
玄陽瞳孔微縮。
他伸手欲觸,那符紙卻突然自燃,化作灰燼飄散。
女媧立刻上前一步:“那是……干擾?”
玄陽盯著灰燼落下的軌跡,聲音低沉:“它察覺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