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心符的紋路又延伸了一寸,靈根的震顫略微減輕。可代價也隨之而來——他的右臂開始發麻,整條手臂的知覺正在消退。符紋每前進一分,他的力量就被抽走一分。這不是恢復,是另一種形式的燃燒。
蒼穹之上,魔神的雙眼已睜開三分之二。
混沌氣息再度湧動,比之前更加凝實。那漩渦雖未旋轉,卻已蓄勢待發。時間依舊凝滯,可這片刻的平靜,更像是風暴前的死寂。
玄陽低垂雙目,視線早已模糊。他看不清天,看不清地,只能感知到腳下陣紋的微弱搏動,以及體內那道仍在掙扎的靈根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。
但他知道,只要他還站著,大陣就不會徹底崩塌。
忽然,左掌傷口處傳來一陣異樣。
不是疼痛,而是一種溫潤的觸感,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底緩緩升起,順著血跡滲入皮肉。他勉強低頭,只見一縷極細的青絲正從陣紋中鑽出,纏上他的手腕。那不是靈氣,也不是魔氣,而是一種極為古老的生機,帶著萬符寶樹殘根的印記。
這絲青氣順著血脈遊走,最終匯入靈根裂痕邊緣。
就在它觸及裂痕的瞬間,護心符的紋路猛然一亮,隨即迅速延展,將新裂的縫隙牢牢封住一角。
玄陽呼吸一滯。
這一封,不是永久,卻是生機。
他嘴角動了動,想笑,卻只牽出一絲血痕。
就在此時,眉心印記突然劇烈一震。
不是預警,不是反噬,而是一種……呼喚。
來自更高處。
不可名狀,卻清晰無比。像是有一道目光穿透了層層虛空,落在他身上。那目光不帶情緒,不分善惡,只是存在本身,便讓天地為之屏息。
玄陽抬起頭。
儘管視線模糊,儘管身體瀕臨崩潰,他仍努力睜眼,望向那片破碎的蒼穹。
他知道,有人來了。
不是諸聖。
是那個從未現身,卻始終注視著一切的存在。
他的嘴唇微微張開,似乎想要說什麼。
可話未出口,右臂的護心符紋驟然崩裂一道,靈根深處再次傳來撕裂般的痛楚。他全身一震,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,額頭冷汗如雨。
但那隻抬起的手,沒有放下。
指尖顫抖著,指向天外。
彷彿在說:我還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