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知道,鴻鈞不會再來第二次。
但這片刻的穩固,已是天道給予的極限恩賜。
他緩緩抬起左手,再次按在通天籙上。這件本命法器依舊冰冷,毫無反應,可當他將一絲造化之力注入其中時,玉面邊緣竟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,像是死水微瀾,透露出一線復甦的可能。
他沒有急著催動它。
現在不是時候。
他轉而握住拂塵殘柄,輕輕一拔,將其從地面抽出。裂紋依舊蔓延,符紋黯淡,可當造化之力順著手掌流入時,殘柄末端竟浮現出一點微弱的青芒,一閃即逝,卻真實存在。
這是回應。
不是來自法器,而是來自大道本身。
他閉上眼,將全部殘存的神識沉入靈臺。太極之道再度運轉,不再是強行化解,而是順勢引導。造化之力如淵,他便是那引水入渠之人,一點一點,將這股浩然之氣匯入周天符脈,穩固道基,修復裂痕。
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。
或許只是一瞬,或許是半刻。
忽然,他察覺到一絲異樣。
不是來自體內,也不是來自大陣,而是來自頭頂。
那片被撕裂的蒼穹,似乎……動了一下。
不是空間的震顫,也不是法則的波動,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“摺疊”。就像一張寫滿符文的紙,被人輕輕折起了一個角。
玄陽猛然睜眼。
他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,直望天外。
那裡,本該是鴻鈞離去的方向。
可此刻,一道極細的痕跡懸在虛空中,像是筆鋒劃過宣紙留下的最後一道墨痕,尚未乾透。那不是攻擊,也不是防禦,而是一種……標記。
他心頭一震。
隨即明白過來——這不是鴻鈞留下的指引,而是“截天二指”那一式符文,在觸及魔神核心後,殘留於天地規則中的印記。
它一直都在。
只是此前他無力感知。
而現在,在造化之力的滋養下,他的靈根重新獲得了“聽符”的能力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兩指併攏,不再是為了畫符,而是輕輕點向那道虛空中的痕跡。
指尖未至,體內造化之力卻已自然呼應。
就在這一刻,那道痕跡忽然微微一亮。
緊接著,整個戰場的地脈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,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機制,被悄然喚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