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他。
作為符道承載者,他的動搖,便是整個陣法的勝利。
他低頭看向足下石階,發現每次空間摺疊前,地面都會先發出一次極細微的顫動,節奏固定,與掌心舊傷完全一致。這說明陣法每一次重構,都需要借用他的本源頻率進行校準。
換言之,只要他不動念,不釋放符意,陣法的更新速度就會減緩。
但他不能一直沉默。
通天的劍意正在被壓制,每一次斬擊後的停頓越來越長;老子的氣息雖穩,卻也開始受到陰陽失衡的影響,那縷流轉之息偶有滯澀。
必須做點什麼。
玄陽緩緩抬起右手,指尖蘸血,準備在身前虛畫一道“斷聯符”。此符可短暫切斷區域性符律連線,或許能製造一個缺口。但他尚未落筆,整座石室猛然一震。
玉板上的符鏈突然逆轉旋轉,光芒由藍轉黑。四壁倒置符紋齊齊閃動,一股強大吸力自中央升起,彷彿要將所有符意抽離軀殼。
玄陽胸口一悶,喉間泛起腥甜。
他強行壓下翻湧氣血,手中血跡卻被無形之力牽引,竟在空中自行延展,組成半個殘缺符形——正是“始符之眼”的左半部分。
那是他的血,卻不受控制。
魔陣正在利用他的本源,補全它缺失的符核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以劇痛喚醒清明,強行中斷血線延伸。與此同時,他將萬靈拂塵橫於胸前,拂塵穗輕顫,銀光微閃,截斷最後一絲外洩的符意。
空間再度扭曲。
這一次,他看見通天揮劍斬向一面虛影牆,牆上浮現出他昔日萬仙陣敗北的畫面。劍鋒劈開幻象,可新的影像立刻再生,不斷重演他的失敗。劍勢已不如先前凌厲。
老子站在一片傾斜的巖臺上,拂塵垂地,周身陰陽二氣勉強維繫平衡。但腳下的影子卻開始分裂,一化二,二化四,每一個影子的動作都與他相反,像是在演繹另一種命運。
玄陽知道,他們撐不了太久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不再猶豫,將指尖殘血抹在眉心,以神識為筆,逆寫一道“偽滅符”。此符不攻擊陣眼,也不試圖破解,而是模擬符道湮滅時的狀態,製造一場虛假的“道意死亡”。
若魔陣依賴他的符意運轉,那他就讓它以為——那個源頭,已經消失了。
血痕落下,神識沉墜。
剎那間,他全身氣息驟降,心跳近乎停止,連通天籙的共鳴都微弱到幾不可察。
玉板上的符鏈旋轉速度明顯遲滯了一下。
四壁黑光閃爍不定。
就在這一瞬,玄陽睜眼,眼中星河暗湧。
通天的劍,終於斬斷了最後一道幻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