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陽不動聲色:“魔界與洪荒,法則相斥,陰陽顛倒,如何融合?”
“正因為相斥,才需調和。”黑袍人緩緩抬手,將掌心符籙展示於前,“你創御魔符,鎮壓異類,可曾想過,它為何不能徹底滅殺魔影?”
玄陽眸光微凝。
那符籙通體漆黑,紋路流轉間竟與御魔符極為相似,只是所有線條皆反向勾勒,陰陽倒置,如同鏡中倒影。更詭異的是,他眉心血紋竟隨符文轉動而抽搐,彷彿被某種同源之力牽引。
“此符……你從何處得來?”
“不是得來。”黑袍人低聲道,“是你留下的痕跡。每一式符印落下,都會在天地間留下震盪餘波。我不過將其收集、逆轉、重構。”
玄陽沉默。
此人不僅研究過他的符道,且深入到了本質層面——能複製形,更能顛倒意。這已非尋常模仿,而是試圖以符為橋,反向侵入創符者的心境。
“你說合作。”玄陽緩緩道,“若真為此界存續,為何先遣魔潮阻我?”
黑袍人不答,只淡淡一笑:“你不信我,我也不信你。但眼下局勢,混沌將臨,羅睺之影已現端倪。若我們繼續敵對,不過是為他人做嫁。不如暫棄前嫌,共掌秩序與混亂之衡。”
玄陽盯著那枚黑符,忽然道:“你眼中無瞳。”
黑袍人笑意不變。
玄陽繼續道:“尋常生靈,目有所視,神有所寄。你雙目深處,唯有一團旋轉的符文漩渦——那是‘心魔幻境符’的前置之相。你不是想談合作,你是想借對話之機,將我的神識引入陷阱。”
話音未落,黑袍人掌心符籙猛然暴漲光芒。
整個大殿瞬間被黑光吞沒,七盞紫焰同時熄滅,唯有那枚符籙懸浮空中,紋路瘋狂旋轉,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,直逼玄陽識海。
玄陽未閃,未擋,反而閉上了雙眼。
幻境襲來,最忌抗拒。強行抵抗只會加速神識崩解,陷入執念深淵。真正的破局,始於冷靜觀察。
他在意識深處點燃一縷清明,任外界景象變幻。身體仍坐於蒲團之上,呼吸未亂,指尖搭在拂塵柄端,未曾鬆開。
黑光瀰漫中,他聽見了魔主的聲音:
“你可知,為何你的符能鎮壓魔影,卻無法徹底消滅它們?”
同一句話,再次響起。
可這一次,玄陽捕捉到了一絲破綻——那語氣中的停頓,像是在刻意模仿某種情緒,而非自然流露。真正的符道,源於對天意的聆聽,而此符所引之問,只是復刻言語,卻無共鳴。
偽符造幻,終難成真。
他心中已有定論:此非合作,乃奪舍之始。對方欲以他符道為引,植入心魔,逐步侵蝕本心,最終取而代之。
可此刻,已身陷符光籠罩之中。
玄陽在黑暗閉目的識海中,輕輕吐出四個字:
“等你出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