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雲瞬間消散,陽光重現。
玄陽看著他,說:“你做到了第一步。”
倉頡轉身面向眾人,聲音提高:“諸位!我們一直以為符必須畫出來,必須用硃砂、黃紙、法器。可師尊告訴我們,符的本質是‘應’——應天時,應地利,應人心。如果我們心中堅信一句話能改命,那它就能改命!”
沒人說話。但有人握緊了手中的筆,有人低頭看著自己寫過的符文,還有人開始小聲重複剛才那兩個字。
玄陽站在講壇上,身影依舊淡薄。他知道本體還在與逆符之力對抗,符鏈仍在延伸,隨時可能斷裂。但他也感覺到,萬符山上的符意正在匯聚,一道道微弱的氣息順著地脈流向他分出的神念。
這種感覺很輕,但很穩。
就像一根快要斷的線,被人悄悄補了一針。
他抬起手,指向遠處的萬符寶樹。那一萬朵符花依舊閉合,但花苞表面開始泛起微光。
“你們每一個人寫的符,都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。不要怕它會被汙染,不要怕它會被利用。真正可怕的,是你們不再相信它有用。只要還有一個人願意寫下第一筆,符道就不會亡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講壇四周的空氣開始震動。不是強烈的波動,而是一種低頻的共鳴,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心跳。
倉頡取出玉簡和刻刀,當場盤坐下來。他一邊回想剛才的論道內容,一邊快速記錄。每一筆落下,玉簡上都閃過一絲符光。
其他符修陸續回到各自位置。有人開始重新檢查自己的符器,有人低聲討論剛才的話,還有人嘗試模仿倉頡那樣開口言咒。
一個年輕弟子小聲說:“我試試……清風來。”
沒有反應。
旁邊的人說:“心要靜,意要真。”
他又試了一次:“清風來。”
一陣微風拂過他的臉頰。
他笑了。
玄陽站在講壇上,看著這一切。他的身影比剛才更淡了一些,彷彿隨時會散去。但他沒有離開,也沒有收回神念。
他知道,此刻山上每一道升起的符光,都會透過地脈傳到他本體所在之處。這些光很弱,但足夠讓那條深入虛空的符鏈多撐一刻。
他不需要所有人立刻明白符道的全部。他只需要他們不再懷疑。
懷疑一旦消失,力量就會回來。
講壇下,倉頡寫完最後一行字,抬頭看向師尊。他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。
玄陽先開口了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倉頡沒再說話,只是低頭繼續刻寫。他的手指有些發抖,但每一筆都刻得很深。
山風再次吹過,帶著遠處草木的氣息。萬符寶樹的一片葉子輕輕晃動,落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痕,正好落在講壇邊緣。
玄陽低頭看了一眼。
那隻手緩緩抬起,指尖對準地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