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的那一刻，餘依婷再也繃不住，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，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，她身子微微發顫，靠在王俊凱的肩頭，壓抑不住地泣不成聲。
王俊凱心口發緊，一手穩穩抱著懷裡的魚崽兒，一手輕輕撫上餘依婷的後腦勺，掌心帶著沉穩的溫度，一遍又一遍溫柔地順著她的髮絲，低聲在她耳邊輕哄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我在呢，沒事的...它們走得很安心...”
而被抱在懷中的魚崽兒，看著再也不會動的尖尖和扁扁，再聽著媽媽壓抑的哭聲，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顫，仰起頭，毫無顧忌地放聲大哭。
哭聲清亮又心碎，帶著孩童最直白的難過與不捨，一聲一聲，撞得人鼻尖發酸。
要知道魚崽兒從小都是愛叫不愛哭的性格，如此痛徹心扉的哭叫，真是第一次見。
那也是魚崽兒人生中第一次，如此真切地觸控到“死亡”兩個字。
不是童話裡的遠行，不是大人嘴裡的“去了遠方”，而是真真切切、再也不會回來的離別。
那段時間，家裡安靜得讓人難受。
曾經擺滿貓碗的角落空了，經常蹦跳的沙發角落靜了，連空氣裡都少了熟悉的、毛茸茸的暖意。
魚崽兒不再像從前那樣嘰嘰喳喳鬧個不停，常常一個人蹲在窗臺邊、沙發角、貓爬架旁，安安靜靜地發呆，小眉頭輕輕皺著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。
夜裡他也睡得極不安穩，明明已經獨自睡了許久的兒童房，卻總是在深夜裡抽抽噎噎地哭醒，小聲喊著兩隻小貓的名字，委屈又無助。
王俊凱和餘依婷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，疼在心底。
他們沒有等孩子開口，便主動在主臥的大床上鋪好了他的小被子，溫柔地將他帶回了身邊一起睡。
那時的餘依婷正懷著旺崽兒，本就情緒敏感，夜裡也時常心緒不寧。
那陣子，王俊凱幾乎整夜都睡得很淺，時刻保持著警醒。
一邊要留意身邊的魚崽兒，怕他夜裡再次哭醒，要輕聲細語地安撫。
一邊又要小心翼翼護著懷身孕的餘依婷，生怕孩子睡夢中翻身踢到她，也怕自己動作太大驚擾到她們。
夜裡只要聽見一點動靜，他便立刻睜開眼，輕手輕腳地坐起身，把哭醒的魚崽兒摟進懷裡輕輕拍背，直到孩子重新安穩睡去，他才敢輕輕躺下，卻依舊不敢深睡。
魚崽兒的低落情緒，持續了很久很久。
王俊凱和餘依婷看在眼裡，疼在心裡，卻從沒有提過再領養一隻新的貓咪。
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，這世間再也沒有任何一隻貓，可以替代尖尖，也沒有任何一隻貓，可以替代扁扁。
它們是獨一無二的家人，是見證過他們愛情、陪伴過孩子成長的專屬溫柔，無法復刻，更無法取代。
夫妻倆悄悄商量了很久，翻出從很早以前就細心收集儲存的尖尖和扁扁的絨毛，託了專門的手藝人，定製了兩個手掌大小、按照真實身形1:1還原的迷你公仔。
收到公仔的那一天，魚崽兒盯著那兩隻一模一樣、連神態都分毫不差的小貓玩偶，愣了很久很久。
下一秒，這個從出生起就天不怕地不怕、愛鬧愛笑、幾乎從不掉眼淚的小男子漢，突然繃不住了，眼眶一紅，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了下來，抱著兩隻小小的公仔，埋在王俊凱懷裡放聲大哭。
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思念、委屈與不捨，終於在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。
王俊凱和餘依婷沒有阻止，也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，只是一左一右輕輕抱著他小小的身子，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，安靜地陪著他，允許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場。
他們知道，悲傷需要出口，離別需要接納，哭泣從來都不是軟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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