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對我來說……那是整整七百三十八年又四十九天啊!”
每一個沒有他的日夜都無比清晰。她獨自走過羅浮的長街,看過無數次銀杏由綠轉黃。
她曾在無數個深夜驚醒,伸手卻只觸到冰涼的枕畔。
她學會了一個人喝茶,一個人賞月,一個人將那些想說給他聽的話,都寫進了從未寄出的信箋裡。
時光改變了太多事物,她褪去了成名時的青澀,肩負起了曾經不敢想象的責任。
容顏或許未改,心卻早已被歲月打磨得更加堅韌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的手指輕輕攥緊了鏡流的衣襟,彷彿抓住了這七百多年裡唯一不變的錨點,“可是我從來沒有一天停止過想他。”
這份思念,早已超越了時間,成為了她生命中最恆久的底色。
鏡流聽完白珩的傾訴沒有說話。
陽光從雕花木窗的縫隙漏進來,在白珩淚溼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鏡流注視著這張熟悉的面容,七百年的歲月並未在狐女眼角留下痕跡。
可那雙總是盛著星光的眼眸深處,已沉澱了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。
她當然清楚這七百年來白珩的苦楚。
那些在無人深夜反覆咀嚼的往事,那些輾轉各地卻始終找不到歸處的漂泊,還有那些說著後會無期就真的再未重逢的故人。
鏡流的指尖微微顫動,她想說些什麼,可言語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。
最終只是抬起手,輕輕地、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白珩的背脊。
這個動作她們都很熟悉,七百年前在戰場廢墟里,如今在這間寂靜的客棧中,安慰的方式從未改變。
好在,生性活潑的白珩很快就自我調節了回來,白珩突然起身,用袖口胡亂擦了把臉,唇角努力揚起一個熟悉的弧度。
“我沒事!要是讓鍾天霜看到我這副哭花貓的樣子,說不定還會笑話我呢!”
她的目光轉向房間中央懸浮的玉兆螢幕,此刻,直播間裡的鐘天霜已經來到了長樂天,正在一個名為丹樞的長生種家裡。
“鏡流,”白珩抓住她的手,眼底重新燃起久違的光亮,“咱們也趕快去找天霜吧!”
鏡流看著白珩提起裙襬就要往外衝的模樣,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她伸手拉住急躁的狐女,“你啊你,別太心急。”
指尖凝聚一點寒意,在桌面上勾勒出細碎的冰紋,“我先和你說個計劃,然後再去找鍾天霜怎麼樣?”
“計劃?什麼計劃?”白珩歪著頭湊近,狐耳隨著動作輕輕抖動,全然沒察覺友人眼底暗湧的羞意。
呆萌的白珩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直到鏡流向她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後,她才木訥地點點頭。
“鏡流你要……用自己當誘餌,勾引天霜上鉤,然後讓他幫你把豐饒星神給弄死?!鏡流,你沒開玩笑吧!”
白珩的話語在空氣中震顫,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,她倏然收聲,那雙總是盈滿笑意的狐狸眼睛一點點瞪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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