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遠的地方,其他逃出來的七位化神也同時吐血。
他們驚恐地發現,自己苦修千年的本命法寶上,都多出了一道血色鎖鏈的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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歸墟之地的虛空裡,一道與天地同高的巨眼驟然睜開。
兩顆混沌眼球翻湧著灰黑霧氣,右眼中天魘盤膝閉目,骨血交融的半透明軀體滲出縷縷魔氣,彷彿與眼球深處的陰影融為一體。
左眼卻異常清晰,一枚巨大的鼠符咒泛著赤金微光,符咒紋路如活物般遊動,正朝著不遠處另一枚散發青玉光澤的馬符咒緩緩逼近。
兩顆眼球之間,濃稠的混沌如沸騰的鐵水,將破碎的空間殘渣捲成漩渦,隱約可見歸墟坍縮時殘留的星軌鎖碎片,在巨眼注視下泛起刺目血光。
歸墟巨眼的左眼突然爆發出刺目金芒,鼠符咒如活物般竄向馬符咒,符文相接的剎那,青玉光澤的馬符咒轟然亮起,如同一輪初生的太陽。
左眼的混沌霧氣急速退潮,露出楊靈的輪廓——他赤身立於符咒中央,雙目緊閉,髮絲間纏繞著星軌殘紋,十二道符咒虛影正從虛空中緩緩墜入他掌心,化作古樸的金印烙在皮膚上。
當最後一枚符咒(牛符咒)落入掌心時,楊靈猛然睜眼,瞳孔中卻沒有往日的血色光輝,只有凡人般清澈的茫然。
他踉蹌著單膝跪地,指尖觸到掌心的符咒紋路,忽然咳出一口黑血——那是萬年因果沉積的業力。
馬符咒的柔光從體內漫開,治癒著他破碎的經脈,卻也將一身驚天修為磨成砂礫,隨風而散。
右眼的天魘突然劇烈顫抖,半透明的軀體滲出更多魔氣。
他喉間發出含混的嘶吼,試圖睜眼,卻只能讓眼皮裂開一線,露出瞳孔裡掙扎的血絲。
楊靈拖著沉重的身軀起身,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金色符咒,如同丈量宿命的刻度。
當他站到天魘面前時,後者的心臟位置正滲出黑色火焰——那是被古海皇用盡所有封禁萬年的魔核。
“你...竟敢...”
天魘的聲音像生鏽的鎖鏈,“你以為毀了肉身...就能掙脫宿命?”
楊靈的左手按上天魘的胸口,指尖泛起馬符咒的柔光。
他看著天魘眼中的驚恐,忽然露出苦笑——從五十多年前,他在鎮淵宗得到那本《陰陽轉身功》時,從沒想過每一個選擇都被刻在命運的鎖鏈上。
速成功法是餌,龍淵筆記是線,血祖石是鉤,甚至連歸墟之戰,都是某位大能早已寫好的劇本。
“不是掙脫。”
楊靈輕聲說,掌心符咒突然爆發出強光。
“是重啟。”
黑色心臟在掌下寸寸碎裂,化作萬千魔氣光點。
天魘的虛影發出不甘的尖嘯,卻在十二符咒的光輝中如晨露般消散。
歸墟巨眼轟然閉合,化作漫天星屑,唯有楊靈掌心的符咒還在發燙——那是他用“死亡”換來的新生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,皮膚下再無符文流動,唯有馬符咒的溫熱還留在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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