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,目光深沉地看向楊靈,緩緩搖頭。
“楊小友,你此言,卻是隻知其一,不知其二了。你且細想,放眼整個萬青域及毗鄰的黑靈山脈,有膽量、且有實力接下這任務的,能有幾人?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一條條細數,語氣帶著洞悉世情的冷靜。
“四大宗門,他們門內確有元嬰大能坐鎮,甚至不乏與我同階者。”
“然而,他們與黑靈盟合作日益緊密,諸多稀缺蠱蟲資源皆需倚仗我萬毒窟供給,豈會為了一道來歷不明、風險未知的冥組織任務,就貿然與我撕破臉皮,斷送這穩賺不賠的買賣?此為其一。”
“其二,除這四大宗與我黑靈盟之外,餘下的散修與小宗門,莫說是元嬰初期,便是那些僥倖踏入元嬰中後期的修士,聽到我苗厲的名號,哪個不是退避三舍?若無深仇大恨或絕對把握,誰敢輕捋虎鬚?”
數到這裡,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如實質般緊緊鎖定楊靈,語氣變得無比鄭重。
“排除了這些,剩下唯一有可能,也有能力接此任務的,放眼全域,唯有你楊靈一人!”
“當年你便能從我們五人手中脫身,如今修為更進,底蘊更深。你的實力、膽魄,尤其是那份臨機決斷之力,足以讓老夫將你視為平等的合作者。老夫設此局,正是為了能與你單獨一會,避開所有耳目。”
聽到這裡,楊靈心中最後一絲疑惑散去——果然如此。
從接到任務,到調查時發現的種種“巧合”與“順暢”,再到青羅峰上那過於配合的兩位元嬰,一切線索都指向這是一個針對他的局。
只是,苗厲如此大費周章,甚至不惜自汙名聲引他前來,所圖必然極大。
他不再繞圈子,直接問道。
“前輩苦心孤詣,引我前來,究竟所為何事?不妨直言。”
苗厲見楊靈如此乾脆,也不再贅言,他緩緩站起身,周身的黑色蠱蟲霧氣隨之翻湧,顯得愈發濃郁。
他目光灼灼,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,一字一句道。
“老夫找你,是為千蛛洞深處,那道跨越萬古留下的化神遺言!當年你不僅逃脫,更帶走了洞中最核心的幾樣化神遺物,其中,必然包括記載著‘天地至考’奧秘的天地至考卷,我說得可對?”
“嗡——”
洞穴內的蠱絲彷彿受到刺激般驟然劇烈震顫,巖壁上的夜明珠光芒明滅不定,空氣中的壓力陡增,彷彿連空間都變得粘稠起來。
楊靈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。
千蛛洞之事已過去不少時日,他本以為風波已過,沒想到苗厲對此竟一直念念不忘,而且目標如此明確!
“天地規則已變,前路已斷,世間再難誕生新的化神修士。”
苗厲向前踏出一步,周身的毒霧如同擁有生命般繚繞舞動。
“但老夫不甘心!既然常規之路已絕,那便在絕境中搏出一條生路!據尊者秘辛暗示,唯有打入那‘青墟天’,才有可能打破這天地桎梏,重塑化神之基!楊小友,老夫需要你的力量,助我登上化神之境!”
“為什麼是我?”
楊靈反問,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質疑的銳利。
“四大宗與黑靈盟高手如雲,元嬰後期、圓滿者亦不止前輩一人,論修為境界,強於我的大有人在。”
“你將如此重要的秘密和希望寄託於我,就不怕我中途反水,吞了所有好處,用於自身突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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