寰宇乙巳年亥月丙戌日,卯時初。
星海孤島的灘塗上,晨霧裹著鹹溼的海風漫過岩礁,解嬴號星際航母倒扣的艦身浸在淺海里,艦體鎏金紋路蒙著一層海水與砂粒,卻依舊掩不住凌厲的匠造風骨。經過一夜休整,墨淵帶著眾人早早便開始搶修艦體,灘塗上人影錯落,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混著海浪聲,在晨光裡鋪展開一幅熱鬧的匠造圖景。
修復解嬴號本就是大工程,十二地支傳人各司其職,配合得早已默契無間。
銅伯帶著墩墩(玄鐵牛獸)守在艦底龍骨處,丑牛立骨之能源源不斷注入玄鋼艦體,偏移的龍骨一寸寸歸位。墩墩龐大的身軀站在淺海里,用寬厚的背脊頂住傾斜的艦身,海水漫過它的小腿,它卻紋絲不動,像一座穩穩的玄鐵橋墩。偶爾有浪頭打過來,它就甩甩腦袋,打個響鼻,繼續穩穩扛著,連晃都不晃一下。
紙墨生蹲在艦橋的星圖臺前,鼠須靈毫筆在全息光屏上勾勾畫畫,校準錯亂的星軌座標。奶團(星紋鼠獸)蹲在他肩頭,小爪子抱著一枚枚微型靈紋釘,紙墨生每標註完一個座標節點,它就精準地把釘子嵌進對應的靈脈槽裡,又快又準。只是小傢伙貪嘴,叼釘子的時候總忍不住舔一口,舔得滿嘴金屬味,皺著小眉頭呸呸吐半天,轉頭又叼起下一枚,記吃不記打的樣子惹得紙墨生頻頻失笑。
木公輸站在導航中樞前,指尖拆解著被脈衝波沖壞的靈韻機芯,零件拆了一地,每一個齒輪、每一道紋路都仔細檢查。小麟(滄瀾龍獸)懸在他身側,時不時甩一道細微雷光,幫他灼燒掉零件上的鏽濁,火候控制得剛剛好,半點不傷機芯本體。木客蹲在另一邊,給艦體的玄鋼探幽臂做維保,躍糯(天工猴獸)蹲在他肩膀上,遞零件、擰螺絲,手腳麻利得很,就是總忍不住多拆兩個接頭看看結構,每次都被木客彈腦門,彈完了還拆,樂此不疲。
冶風圍著動力倉打轉,馳勁靈韻順著管路一遍遍沖刷,疏通淤堵的靈脈。奔糯(罡風馬獸)站在他身邊,打著響鼻往動力倉裡噴吐罡風,幫著加壓測試。一人一馬配合著,把動力管路通得乾乾淨淨,連邊角的積塵都吹得一乾二淨。
青瓷子帶著糯雪(天青兔獸),給每一處拼接的艦板做柔稜淬潤。指尖青綠色靈韻拂過,拼接的縫隙被彌合得嚴絲合縫,連焊接的痕跡都被揉得溫潤順滑,艦體渾然一體,半點不漏水、不洩靈。糯雪就用雪白的茸毛順著艦身紋路蹭,蹭過的地方泛著溫潤的瑩光,比人工打磨還細膩。
織雲娘與綿綿(絨雲羊獸)在艙內鋪設柔韻防護層,細密的靈絲混著羊毛織成的網,一層層貼在艙壁上,既能緩衝衝擊,又能隔絕濁煞。藤婆則帶著軟絲(星紋蛇獸)給艦內的靈脈管線做纏絲加固,軟絲順著管線遊走,把每一處介面都纏得嚴絲合縫,比人工綁紮還牢靠。
漆姑站在艦舷邊,給新補的靈紋錯金落銘,翎糯(曜華雞獸)站在她手邊,金紅色的眼珠盯著紋路走,但凡有一絲邪祟濁氣混入,它就咯咯叫兩聲提醒,辨邪精準得很。鍛石帶著哮團(玄鐵犬獸)在灘塗四周警戒,哮團鼻子貼在地上嗅,時不時抬頭對著海面低吠兩聲,警惕性拉滿。鹽客和鹽糯(晶海鹽豬獸)則負責給所有零件做化濁淨化,鹽糯晃著金色呆毛,時不時噴一口淨世靈鹽,鏽濁濁氣碰到鹽霧就滋滋消融,乾淨得很。
朱元璋也想搭把手,拎著錘子去敲艦板,結果一錘子下去,力道沒控制好,把剛對齊的鋼板砸歪了半寸,被銅伯無奈地請了下來。他悻悻地蹲在邊上,擰開酒葫蘆喝了一口,看著劉徹抱著賬本蹲在石頭上算耗材,忍不住湊過去:“我說劉徹,這修艦得花多少材料?回頭從公賬裡走?”
劉徹頭也不抬,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:“那還用說?玄鋼板三塊,靈紋釘七十二枚,淨化靈鹽三斤,還有各種零件損耗,摺合成星韻可不是小數目。朱大爺,您剛才砸歪那塊板,也算在損耗裡啊。”
“嘿!你小子還跟朕算這麼細?”朱元璋瞪眼睛,“朕那是幫忙!幫忙懂嗎?”
“幫忙歸幫忙,賬歸賬。”劉徹一本正經,“公賬分明,童叟無欺。”
兩人拌嘴的功夫,鹽糯晃悠著走過來,蹭了蹭朱元璋的褲腿。朱元璋低頭一看,小傢伙鼻子上沾了一圈鹽粒,像長了白鬍子,忍不住笑了,伸手給它擦了擦:“你這小傢伙,吃鹽吃成白鬍子老頭了。”
鹽糯哼唧兩聲,晃了晃呆毛,又慢悠悠地晃回鹽客身邊去了。
晨光漸盛,金色的陽光鋪滿海面時,墨淵指尖最後一道靈韻注入艦首龍紋。
嗡——
一聲厚重的嗡鳴自艦體深處炸開,倒扣的解嬴號緩緩浮起,在空中穩穩轉了半圈,四平八穩地落在灘塗上。艦身鎏金紋路盡數亮起,玄鋼艦體煥然一新,連半點損傷的痕跡都找不到,導航、動力、防護系統全部恢復如初。
“解嬴號修復完畢。”墨淵收回手,聲線平穩。
眾人都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笑意。朱元璋拍著巴掌笑:“好!終於修好了!等拿到辰龍傳承,咱們直接開著它殺回離火城,跟那幫奸商算賬!”
話音未落,艦橋內的天工樞機珠忽然亮起刺目的紅光,急促的提示音響起。
墨淵眉頭微蹙,縱身躍入艦橋,眾人緊隨其後。
光屏上,整片海域的靈韻分佈圖清晰呈現,只見孤島外圍的深海處,大片黑綠色的汙流正緩緩向著辰龍宗祠的方向蔓延,所過之處,海水變得渾濁腥臭,海底的龍紋玉一寸寸黯淡下去,連地脈靈氣都在飛速潰散。
“是濁煞蝕源水。”墨淵指尖點在光屏上,語氣沉了幾分,“混沌邪魔凝練的汙化靈水,專門侵蝕地脈靈根、消解傳承本源。再蔓延半日,宗祠底下的地脈就會被徹底蝕穿,辰龍傳承就算廢了。”
“好陰毒的手段!”朱元璋當場就炸了,“打不過就玩陰的?這幫邪魔崽子,真是一點臉都不要!”
“擺明了是衝著傳承來的。”劉徹皺著眉,“正面打不贏,就偷偷毀根基,夠下作的。”
“不能等了。”木公輸上前一步,指尖攥著龍紋碎玉,眼底泛著冷光,“再晚一步,傳承地就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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