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雲醉月懶洋洋地應了一聲,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,最後定格在南宮飄雪身上,停留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怎麼?玉衡峰的丫頭也來了?有事?”
孟軒上前一步,深深一揖,沉聲道:“師尊,弟子與南宮師姐……情投意合,已結為道侶。如今……飄雪她已懷有身孕。弟子特來稟明師尊,懇請師尊……成全!”
話音落下,竹亭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。
雲醉月臉上的慵懶之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!她猛地坐直身體,醉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寒光,周身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轟然爆發,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竹亭!空氣彷彿都凝固了!
“你……說……什……麼?”她一字一頓,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,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怒意與難以置信!
南宮飄雪被這股威壓震懾得臉色發白,幾乎站立不穩,下意識地靠近孟軒。
孟軒強忍著那令人心悸的威壓,將南宮飄雪護在身後,迎上雲醉月冰冷的目光,咬牙道:“弟子自知違背師命,罪該萬死!但此事已成事實,弟子與飄雪是真心相待,願共擔此責!懇請師尊看在未出世孩兒的份上,成全我二人!”
“成全?哈哈哈……”雲醉月發出一陣冰冷刺骨的笑聲,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怒意,“好一個真心相待!好一個共擔此責!孟軒!老孃當初是怎麼告誡你的?!你把老孃的話當耳旁風嗎?!”
她霍然起身,一步踏出,已至孟軒面前,目光如刀,死死盯著他:“你知不知道孕育子嗣對元嬰修士意味著什麼?元氣大損!道基動搖!她的大好前程,可能就此止步!而你!化神初期,道途方啟,就被兒女情長、家庭瑣事牽絆,你還如何攀登大道巔峰?!你對得起老孃對你的期望嗎?!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高,怒意滔天,竹亭都在微微顫抖。
“還有你!”雲醉月猛地轉向南宮飄雪,眼神凌厲,“玉衡峰的丫頭!你也是宗門天驕,不知輕重嗎?竟敢……”
她的話突然頓住,目光死死盯在南宮飄雪的小腹上,彷彿感應到了什麼,臉色驟然一變,眼中的怒意竟瞬間轉化為一絲極度的震驚與……難以置信的複雜神色!
“這……這氣息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身形微晃,竟然後退了半步,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態的神情。
孟軒和南宮飄雪都愣住了,不明白師尊為何突然如此反應。
雲醉月死死盯著南宮飄雪的小腹,彷彿要穿透一切,看清那胎種的本質。良久,她才緩緩抬起頭,目光極其複雜地看向孟軒,又看了看南宮飄雪,臉上的怒意竟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與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悵惘。
她頹然坐回榻上,拎起酒葫蘆猛灌了一口,長長地、帶著無盡滄桑地嘆了口氣。
“罷了……罷了……”她揮了揮手,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沙啞,“既然是天意如此……老孃……也懶得管了。”
孟軒與南宮飄雪面面相覷,完全沒料到師尊的態度會轉變得如此突然和……詭異。
“滾吧。”雲醉月閉上眼睛,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,“好好待她。若有閃失……老孃扒了你的皮。”
孟軒心中雖滿是疑惑,但見師尊似乎不再追究,連忙拉著南宮飄雪深深一拜:“多謝師尊成全!弟子定不負所托!”
兩人不敢多留,迅速退出了竹亭。
直到離開隱元峰很遠,南宮飄雪才心有餘悸地低聲道:“師弟,師尊她……為何突然……”
孟軒眉頭緊鎖,搖了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但似乎,師尊她……感應到了孩子的一些特殊之處?”他回想起師尊那震驚失態的眼神,心中充滿了謎團。
竹亭內,雲醉月獨自一人,望著虛空,醉眼中情緒翻湧,低聲自語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:
“混沌初開,先天道胎……這小子……竟然……難怪……難怪冥冥之中……莫非……這就是師尊你……選中他的原因嗎……”
她的身影,在夕陽下,顯得格外孤獨與蕭索。一個她未曾預料到的變數,已然出現。而這一切,似乎都與她那位神秘莫測的師尊,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