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軒的計策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,讓絕望的凰音看到了希望。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不安,決定全力配合。
次日清晨,九幽宮便傳出訊息,九幽宮主因修行偶感不適,暫免今日晨謁。
然而,恰在此時,二皇子豐雲霆派來問候並贈送新尋獲的前朝名畫《幽谷聽泉圖》的使者,“恰好”被容嬤嬤引入偏殿,“正巧”看到凰音雖面色微白,卻神情專注地欣賞著二皇子昨日才贈予的畫冊,甚至對其中一幅二皇子頗為自得的題跋輕聲讚歎了幾句。
使者心領神會,恭敬告退。不出半日,“九幽宮主抱病仍潛心欣賞二殿下所贈畫作,對其才華頗為激賞”的訊息,便在特定的圈子裡悄然傳開。
第三日,御花園。凰音“病情稍愈”,“偶然”至牡丹苑散步,“恰逢”三皇子豐烈在校場演練歸來,途經此地。
凰音“無意間”對身旁的容嬤嬤提及昨日聽聞鎮獄王世子獄龍冥又在西市縱獸傷人、強擄民女的惡行,語帶驚懼與不忿:“……那般兇戾殘暴之人,若掌權柄,豈非百姓之禍?”聲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讓耳力過人的三皇子聽到。
素來鄙視獄龍冥為人、且對大哥聯姻鎮獄王以增強實力頗為不滿的豐烈,聞言果然駐足,冷哼一聲:“皇妹何必為那等廢物煩心?我皇族子弟,豈能與那般渣滓為伍?大哥此舉,實在有失考量!” 雖未明說支援,但不滿之意,已昭然若揭。
很快,三皇子於御花園公然質疑聯姻物件人品的隻言片語,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傳了出去。
第五日,凰音又“偶然”對某些記載前朝外戚仗勢欺主、最終引來滅門之禍的史書“產生興趣”,特意派人向以博聞強記、掌管部分宮內典籍著稱的五皇子豐無忌“請教”。
五皇子何等精明,立刻嗅到了其中的意味,“熱心”地提供了數份相關典籍的精抄本,其中更是“夾帶”了一些關於鎮獄王近年來某些“不太合規”的兵力調動的模糊記載(真偽難辨,卻足以引人遐想)。
“五皇子向九幽宮主暗示鎮獄王或有僭越之嫌”的風聲,不脛而走。
與此同時,孟軒並未閒著。
他憑藉歸墟道塔玄妙,化身無形,遊走於皇城的陰影角落。
在某些低階官吏常去的茶樓酒肆,開始流傳“陛下閉關前曾對鎮獄王權勢過重略有微詞”的“秘聞”;
在靠近軍機處的一些巷陌,有“老兵”醉後“失言”,提及大皇子麾下某個心腹將領督運的軍糧“似乎”質量堪憂;
在一些訊息靈通的暗市,出現了幾封“疑似”大皇子門下與邊將往來密信的殘篇,內容模糊,卻暗示著某些結黨營私的跡象,很快又神秘消失;
甚至鎮獄王世子獄龍冥多年前虐殺侍女、修煉邪功的幾樁鐵證,也被人“不小心”洩露給了幾位以剛正不阿聞名的御史……
這一切,都發生得“恰到好處”,如春雨潤物,悄無聲息,卻又在關鍵的地方泛起漣漪。
孟軒並未直接攻擊大皇子或鎮獄王,那會引火燒身。他只是巧妙地利用皇城固有的矛盾和資訊差,在一些關鍵的節點上,輕輕推了一把,點燃了那些早已存在的猜忌、不滿和野心的火星。
短短數日,一股詭異的暗流開始在皇城下湧動。
二皇子豐雲霆對九幽宮主似乎“青眼有加”的態度,讓他一系的文官們看到了某種“奇貨可居”的可能,開始暗中推波助瀾;
三皇子豐烈對獄龍冥的公開鄙夷,得到了軍中不少同樣看不起鎮獄王世子的將領的共鳴,牴觸情緒滋生;
五皇子豐無忌樂於見到大皇子惹上麻煩,暗中讓手下散佈更多對鎮獄王不利的訊息;
而那些原本就對鎮獄王權勢過大心存忌憚的朝臣,聽到“陛下微詞”的傳聞後,更是心生警惕,奏章中開始出現謹慎的規勸;
就連幾位原本中立的老親王,也因獄龍冥不堪的品行傳聞,對此樁聯姻的合理性產生了質疑……
風向,在不知不覺中,開始轉變。
鎮獄王獄無涯府中。這位權勢滔天的王爺,拿著手下收集來的種種傳聞,眉頭緊鎖。他確實需要與大皇子聯盟,但前提是風險可控。
如今,聯姻尚未定論,就已引來如此多的非議和潛在對手,甚至連久不露面的陛下都似乎有了態度(無論真假)……這讓他不得不重新權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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