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軒的目光在三個孩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,心中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。
他悄悄將一縷神識沉入識海,與醜塔的塔靈建立了聯絡。
“塔靈,能不能在一瞬間將她們三個收進醜塔?”他問道。
塔靈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感應什麼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蒼老而平靜:“主人,情況有些棘手。她們三人的腳踝上都被萬年靈藤拴住了,靈藤的另一頭固定在百丈外的一根困仙樁上。這根困仙樁被施加了多重禁制,與淨壇星的地脈相連。如果強行將她們收入塔中,靈藤會在瞬間繃緊,以她們目前的修為和狀態——瑤光和瑤霜是道祖境,或許還能承受,但肖歌的轉世身只有大乘境——結果將是雙腿被靈藤齊踝扯斷。”
孟軒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沉默了片刻,又問道:“如果失去雙腿,對她們的影響有多大?”
塔靈答道:“瑤光和瑤霜都是道祖境,失去雙腿對她們來說不過是皮肉之傷,幾個時辰就能重新生長出來,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。但肖歌的轉世身只有大乘境,要重新長出一雙腿,至少需要兩年時間,而且這兩年內他的修為將無法寸進,甚至會因為氣血虧損而跌落一個小境界。”
孟軒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,鬆開了又握緊。
他看了一眼坑底那三道傷痕累累的身影,特別是那個面容與肖歌相似的年輕男子——那是他女兒的丈夫,是他女婿的轉世身,也是他虧欠了太多的人。
讓他失去雙腿,承受兩年的痛苦和修為停滯,孟軒於心不忍。
但眼下,他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。
楊混元就站在不遠處,目光中充滿了仇恨與快意。
她的身後,那兩頭道祖巔峰的魔將虎視眈眈。
而在更遠處的虛空中,孟軒能感應到一股隱晦而強大的氣息——那頭道尊四品的魔族至尊,正潛伏在暗處,等待著出手的最佳時機。
這裡是他們佈下的陷阱,是專門為他準備的葬身之地。
如果繼續拖下去,不僅救不了三個孩子,連他自己也可能栽在這裡。
他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決定。
他將一縷法力凝聚成極細的絲線,無聲無息地延伸到坑底,在瑤光、瑤霜和肖歌轉世身的耳邊輕輕震盪了一下,將他的聲音傳遞了過去:“光兒、霜兒、肖歌,不,年輕人——我是孟軒。接下來我會用一種特殊的方法將你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。這個過程會很疼,你們忍一下。記住,無論發生什麼,都不要反抗。”
瑤光猛地抬起頭來,看向孟軒的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淚光。
瑤霜也掙扎著抬起頭,雖然臉色蒼白,但目光中充滿了對父親的信任。
肖歌的轉世身微微動了一下,似乎想抬起頭,但因為傷勢太重,沒能成功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孟軒看到她們的反應,心中稍安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掌心之中,那座灰色的塔影悄然浮現。
他沒有立刻催動醜塔,而是先看向楊混元,故意用言語分散她的注意力:“楊混元,你想要我的命,我可以給你。但在此之前,我想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楊混元微微一怔,隨即冷笑道:“死到臨頭了,還有什麼好問的?”
“你投靠新天道,究竟是為了什麼?”孟軒的目光直視著她,聲音平靜而認真,“是為了力量?為了長生?還是為了證明什麼?你本是卉逸仙尊的同門師妹,歸墟殿柳道玄的師妹,堂堂一派之主,為什麼要甘願做新天道的棋子?”
楊混元的臉色微微一變,彷彿被戳中了痛處。她沉默了片刻,然後冷冷道:“你懂什麼?你根本不懂我經歷了什麼。你以為我想做新天道的棋子?我也是被逼無奈!當年若不是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,忽然停住了,臉色變得更加難看,彷彿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