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軒回到主殿時，夜已深沉。
他沒有驚動任何人，徑直走入醜塔第九層那片寧靜的農家院落。
月光灑在茅屋前的菜地上，將那些翠綠的菜葉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澤。
小河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，水聲潺潺，偶爾傳來幾聲蛙鳴，顯得格外寧靜。
茅屋中亮著溫暖的燈光，透過窗紙透出昏黃的光暈，炊煙裊裊升起，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淡淡的飯菜香。
鴻蒙天正坐在茅屋前的竹椅上，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，看到孟軒走來，咧嘴一笑：“來得正好，鍋裡還有，自己去盛。”
孟軒搖了搖頭，走到鴻蒙天旁邊的另一張竹椅上坐下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道：“太師祖，我今天在天罰星發現了一個可怕的東西。”
鴻蒙天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，放下碗，看向孟軒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一面黑色的鏡子。”孟軒將琉瓶道人描述的情況和自己的推測詳細地說了一遍，“那面鏡子中藏著一個存在，連天道巡檢使都要對它跪拜聽令。而且，帝尊天似乎並不知道它的存在。”
鴻蒙天聽完後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端起粥碗，卻沒有喝，只是握在手中，目光望向遠處那片被月光籠罩的菜地，眉頭微微皺起，似乎在思索著什麼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緩緩搖了搖頭：“黑色的鏡子……老夫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。天道的寶庫中確實收藏過不少上古法器，但老夫在位時，並沒有這樣一件東西。”
孟軒愣了一下：“連太師祖也不知道？”
鴻蒙天坦誠地點了點頭：“不知道。老夫雖然活了一把年紀，但諸天萬界之大，隱秘之事之多，老夫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。那面鏡子，也許是帝釋天篡位後才出現的，也許是某個上古遺蹟中出土的，也許是某個隱世大能煉製的。老夫對此一無所知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孟軒，目光變得認真起來：“不過，有一件事老夫可以確定——那個藏在鏡子中的存在，既然能指揮天道巡檢使，說明它對天道的運作非常熟悉，而且修為極高。你現在去查它，無異於打草驚蛇。”
孟軒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太師祖說得有理。”
鴻蒙天見他聽進去了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，繼續說道：“孟軒，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，不是去追查那面鏡子的秘密，而是提升自己和你身邊人的實力。你想想看——你今天是靠著肉身力量強行突破了禁法陣盤的壓制，才救出了琉瓶道人。但如果下一次，敵人佈置的不是禁法陣盤，而是某種專門針對肉身力量的陷阱呢？你還能靠什麼？”
孟軒的心中微微一凜。
鴻蒙天伸出兩根手指：“你現在有兩個短板。第一，你自己的修為還不夠高。道尊四品在萬界天已經算得上高手，但面對帝尊天、四大邪神那樣的存在，還是不夠看。你需要儘快提升到道尊七品以上，才有與他們正面抗衡的資本。”
“第二，你身邊的人實力參差不齊。四大神獸雖然達到了道尊五品，但它們的潛力遠不止於此。卉逸仙尊和四大花尊的傷勢需要時間恢復，恢復之後也有提升空間。你師尊雲醉月和你母親柳清圓，都是天賦極高的人，只是缺乏資源和機緣。如果你能把身邊這些人的實力都提升上去，你就不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，而是擁有一支可以信賴的力量。”
孟軒認真地聽著，將太師祖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中。
鴻蒙天見他態度端正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然後端起粥碗，喝了一大口，咂了咂嘴，用輕鬆的語氣總結道：“所以，這段時間你哪兒也別去了，老老實實待在軒道星。把那座九塔鎮天陣再加固加固，把丹藥儲備再充實充實，把身邊人的修為都往上提一提。等你的根基打紮實了，身邊的人也都成長起來了，再考慮下一步的行動。”
他放下粥碗，站起身來，伸了個懶腰：“老夫要去睡覺了。你也早點休息。記住——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帝釋天那孽徒等了一萬多年，不在乎多等幾年。你也一樣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進了茅屋，隨手關上了門。不一會兒，屋內傳來了均勻的鼾聲。
孟軒獨自坐在月光下，望著那片被銀輝籠罩的菜地，沉默了很久。太師祖的話雖然樸實，卻句句在理。
他確實太急了——急著救琉瓶師叔，急著查那面鏡子的秘密，急著想方設法去對抗帝尊天。
但這種急躁，反而可能讓他露出破綻，讓敵人有機可乘。
他緩緩站起身來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彷彿將心中的浮躁也一併吐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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