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軒回到軒道星時，已是三日後的深夜。
他沒有驚動任何人，悄無聲息地將醜塔收入體內，然後走進了主殿。
主殿中空無一人，只有幾盞長明燈在幽幽地燃燒著，將空曠的大殿映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走到殿中的蒲團前，盤膝坐下，閉上眼睛，開始整理此行獲得的線索。
么夜劍皇殺了天道巡檢使，取走了那面黑色鏡子。
那面鏡子中，曾經藏著一個連天道巡檢使都要跪拜聽令的存在。
而現在，那面鏡子落入了么夜劍皇手中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是么夜劍皇與那個存在達成了某種協議？
還是么夜劍皇取走鏡子，是為了阻止那個存在繼續操控天庭的官員？
他想了很久，卻始終無法得出一個確定的結論。資訊太少，而謎團太多。
他睜開眼睛，正想去醜塔第九層找太師祖商議一下，忽然感應到主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片刻後，卉逸仙尊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，她看到孟軒坐在殿中，微微一愣，隨即快步走了進來：“你回來了？此行可還順利？”
孟軒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：“順利潛入了天罰星，也找到了那間密室。但么夜劍皇已經走了，我沒有見到他本人。”
卉逸仙尊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，眉頭微蹙：“那面鏡子呢？”
“也被他取走了。”孟軒說道，“密室中只剩下一座空石臺，那面黑色鏡子已經不在了。也就是說，么夜劍皇不單是取走了殘圖，也取走了那面鏡子。”
卉逸仙尊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說了一句讓孟軒心頭一震的話：“那面鏡子，我可能知道它的來歷。”
孟軒猛地抬起頭，看向卉逸仙尊：“師叔祖知道？”
卉逸仙尊點了點頭，目光變得有些複雜：“當年我師尊還在時，曾經在一次閒聊中提起過一件上古秘聞。她說，第一代天道在消散之前，不僅留下了天傀令的封印之法，還留下了另一件東西——一面可以映照人心、窺探命運的鏡子。那面鏡子叫做‘業鏡’，傳說它能照出一個人的過去、現在和未來，甚至能映照出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和慾望。但業鏡也是一面雙刃劍——它不僅能映照命運，也能操控人心。如果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，它就會成為禍亂之源。”
孟軒的眉頭緊緊皺起：“業鏡？那面黑色的鏡子，就是業鏡？”
但是太師祖之前說過，那面鏡子他不知道來歷啊。
“我不確定。”卉逸仙尊坦誠地搖了搖頭，“師尊只是隨口提過一句，並沒有詳細描述業鏡的模樣。但那面黑色鏡子既然能操控天道巡檢使，又能讓半步鴻蒙境的劍皇親自出手搶奪，它的來歷必定非同尋常。業鏡，是最合理的猜測。”
孟軒沉默了。
如果那面黑色鏡子真的是業鏡，那么夜劍皇取走它，是為了什麼？是為了利用它窺探命運？還是為了防止它落入帝尊天手中？亦或是——他想用它來複活某個人？
他忽然想起了太師祖說過的話——么夜劍皇的母親，也就是鴻蒙天的妻子，在他年幼時便為了救他而死。
如果他取走業鏡，是為了尋找復活母親的方法……那一切就說得通了。
但同時，這也意味著，么夜劍皇可能會為了達到這個目的，不惜走上一條極端的道路。
“師叔祖，這件事您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。”孟軒站起身來，目光堅定，“我需要去確認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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