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房隱於山谷深處,依著靈泉而建,以青玉為基,翠竹為牆,古樸自然。
尚未走近,便聞得一陣陣清雅藥香混雜著淡淡的煙火氣透出,令人心神寧定。
孟軒行至門前,未及叩門,竹門已“吱呀”一聲從內開啟。一位身著素色道袍、髮髻高挽、容貌清麗、眉眼間與孟瑤光、孟瑤霜有五六分相似,卻更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溫婉與睿智的美婦人,正立於門內,靜靜看著他。
正是孟軒的母親,柳清圓。
“母親。”孟軒看到母親,心頭一暖,躬身行禮。多年未見,母親風采依舊,只是眼中多了些牽掛與疲憊,顯然這些年為照顧幾個媳婦殘魂、看顧孫女、擔憂自己,耗費了不少心神。
“軒兒……你,你終於回來了。”柳清圓看著眼前風塵僕僕、氣息內斂卻隱有風雷的兒子,眼眶瞬間溼潤,上前一步,仔細端詳著他,聲音帶著顫抖與如釋重負,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……可有受傷?此行……”
“母親放心,孩兒無恙。此行雖險,但幸不辱命,所需藥材已然齊備。”孟軒握住母親微涼的手,感受到那份深切的關懷,心中歉疚更深。他將墨玉淨瓶取出,遞到柳清圓面前,“此乃‘偽忘川之源’精華,更有數滴本源精華,是救醒飄雪她們的關鍵。”
柳清圓接過玉瓶,入手冰涼,神識微探,立刻感受到其中那股精純、清冷、蘊含著奇異生機的輪迴之力,遠超她之前所能想象。她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,連聲道:“好!好!有此物在,輔以為娘這些年煉製的‘九轉還魂丹’、‘塑靈元液’,再加上無相師祖坐鎮,飄雪、凰音、月嬋她們……真有救了!”
但隨即,她臉上又掠過一絲憂色,看向孟軒:“只是,重塑真身非同小可,不僅需天材地寶,更需磅礴生機、穩固神魂的環境,以及至少三位修為高深、且與她們本源相合的高手護法引導,稍有不慎,便是魂飛魄散,前功盡棄。你師祖雖強,但需坐鎮中樞,維繫大陣,難以分身。為娘修為尚可,可護持一人。剩下兩人……”
孟軒目光沉靜,道:“母親不必憂心。孩兒此次歸來,帶了幫手。”他將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之事簡要說來,尤其提到青龍正在吸收黑龍本源進化,一旦出關,實力大進,而白虎、朱雀、玄武皆是堪比道尊的混沌神獸,本源強大,足以擔任護法之責。
“什麼?青龍它們……竟有如此機緣,重現世間?”柳清圓又驚又喜,她自然知曉四大神獸與兒子的感情,更清楚它們的實力。若有它們相助,護法之人便不愁了。“好!好!如此一來,把握大增!只是……”她略一沉吟,“那黑龍本源……是否會留有隱患?青龍進化,需多久?”
孟軒道:“敖溟前輩殘留意識清明,饋贈純屬自願,應無隱患。青龍此番閉關,有那黑龍道尊本源推動,加之混沌之軀神異,快則數日,慢則旬月,必可功成。時間上,我們需先準備其他,應來得及。”
“如此便好。”柳清圓放下心來,隨即想起一事,臉色微黯,“還有一事……醉月那孩子……”
孟軒心中一緊:“母親,師尊她……”
柳清圓輕嘆一聲:“你師祖已將醉月元神帶回,只是……其元神被那邪法所困時日太久,魂力本源損耗極大,更有一種極其陰毒的‘蝕魂印記’纏繞,極難拔除。你師祖以‘蘊神歸元陣’配合本門秘法,暫時穩住其元神不散,並緩緩消磨那印記,但進展緩慢。若要使其徹底甦醒,恢復如初,恐需……輪迴草那等傳說神物,方有可能。”
輪迴草!孟軒心頭一震,又是此物!看來,無論如何,那“往生禁地”是必去不可了。
“師祖現在何處?”孟軒問道。
“就在後山‘蘊神洞’。你既歸來,當先去拜見師祖,商議救治飄雪她們的具體事宜。醉月的情況,也需讓你知曉。”柳清圓道。
孟軒點頭:“孩兒這就去。”
“嗯,你去吧。為娘繼續煉製幾味輔助丹藥,務必確保萬無一失。”柳清圓將墨玉淨瓶小心交還給孟軒,眼中滿是期盼與堅定。
孟軒辭別母親,身形一閃,朝著山谷後方,那座被氤氳靈氣籠罩的孤峰掠去。孤峰半腰,一處天然洞府外,禁制重重,正是“蘊神洞”。
洞府外並無守衛,只有淡淡雲霧繚繞。孟軒來到近前,對著洞口躬身一禮,朗聲道:“弟子孟軒,拜見師祖。不肖弟子,歸來複命。”
聲音傳入洞中,片刻,洞口的雲霧禁制無聲分開,一個蒼老卻平和的聲音傳出:“進來吧。”
孟軒步入洞府。洞內空間開闊,光線柔和,地面銘刻著繁複的聚靈、安神符文,中心處,一座以溫魂玉打造的玉臺之上,靜靜懸浮著一團朦朧的、散發著微弱但純淨月華氣息的光暈,光暈中心,隱約可見一個蜷縮的、緊閉雙眸的絕美女子虛影,正是雲醉月的元神。只是此刻,這元神光暈略顯黯淡,表面隱隱有數道細微的、如同黑色小蛇般的詭異紋路在緩緩遊動,散發著陰冷、侵蝕的氣息,正是那“蝕魂印記”。
玉臺旁,一位身著樸素的灰色道袍、面容清癯、鬚髮皆白、但眼神深邃如淵、氣息與周圍天地隱隱合一的老者,正盤膝而坐,雙手虛按,道道精純柔和的無相真氣化作絲絲縷縷的毫光,注入玉臺與那團元神光暈之中,不斷消磨著那些黑色紋路。正是孟軒的師祖無相。
“弟子孟軒,拜見師祖。”孟軒再次鄭重行禮,目光落在玉臺上那虛弱的元神光影上,心中一痛。
無相真人緩緩收功,睜開雙眼,看向孟軒。
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,落在孟軒身上,微微頷首:“歸墟已成,混沌初定。此行,你受苦了,也成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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