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混元身後那道巨大的黑色虛影，終於凝聚成形。
那是一頭形態難以名狀的怪物——似龍非龍，似虎非虎，通體漆黑，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暗紫色鱗片，每一片鱗片上都流轉著詭異的光芒。它的頭顱如同一顆巨大的骷髏，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，嘴巴張開時，露出滿口交錯如刀的利齒。
它的背後生著六隻巨大的黑色翅膀，每一次扇動，都掀起一陣夾雜著腥風的黑色氣浪，將廣場上殘存的碎石和雜物卷向高空。
最令人心悸的，是它的氣息。
那股氣息，已經徹底超越了玄黃大陸所能容納的極限，達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高度——大乘巔峰。
雖然這股力量並非楊混元本身所有，而是她從新天道那裡借來的，但即便如此，也足以碾壓玄黃大陸上的任何存在。
廣場上的修士和百姓，在那股氣息的壓迫下，幾乎連站都站不住了。
一些修為較低的人已經昏厥過去，被身邊的人拼命拖向廣場邊緣。
玄機子掌門咬著牙，將體內殘存的法力全部注入防護結界中，但結界在那股氣息的衝擊下，依然如同狂風中的燭火，隨時可能熄滅。
“孟軒……”楊混元的聲音變得沙啞而低沉，彷彿與她身後那道虛影融為一體，帶著一種非人的迴音，“能逼本座動用‘天道投影’，你足以自傲了。這一招，本座原本是準備用來對付上界那些道尊的老怪物的——你能死在這一招下，是你的榮幸。”
孟軒懸浮在半空中，望著那頭巨大的黑色虛影，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，臉色凝重，但目光依然平靜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閉上眼睛，將心神完全沉入識海深處，與那座醜塔建立了最深層次的聯絡。
識海中，醜塔輕輕震顫，彷彿在回應他的呼喚。塔身表面那些古樸的符文開始緩緩流轉，散發出越來越明亮的灰色光芒。那股光芒順著他的神魂流淌而出，湧入他的四肢百骸，與他體內的混沌歸墟之力融合在一起。
他能感覺到，一股蒼茫、古老、彷彿來自混沌初開之時的浩瀚意志，正在與他融為一體。
他睜開眼睛，瞳孔深處，彷彿有一座灰色的塔影在緩緩旋轉。他的氣息，在這一刻開始發生變化——不是突破境界，而是將醜塔的本源之力，更多地引導到自己體內。他的修為雖然依然被玄黃大陸的天地法則壓制在大乘中期，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勢，已經遠遠超越了修為的限制，彷彿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，正在緩緩甦醒。
“楊混元，你說得對。”孟軒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，讓廣場上空的空氣都為之凝固，“這一招，確實值得認真對待。”
他緩緩抬起右手，那座灰色的塔影在他掌心浮現，然後迅速膨脹，化作一座高達數十丈的巨塔虛影，懸浮在青雲宗的上空。
那座塔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，塔身表面的符文清晰可見，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，彷彿承載著無數個紀元的記憶。
廣場上的人們抬頭望著那座巨塔虛影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感。那是一種面對更高層次存在時的本能反應——彷彿一隻螞蟻抬頭仰望一座巍峨的山峰，渺小而無助，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安心，因為那座山峰，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。
楊混元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她能感覺到，孟軒召喚出的那座塔影，散發出的威壓，竟然隱隱壓制住了她的天道投影。
那座塔彷彿天生就是天道力量的剋星，無論她如何催動，都無法擺脫那股壓制感。
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楊混元咬著牙，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，“新天道的力量，怎麼可能會被一座破塔壓制？！”
“它不是破塔。”孟軒的聲音平靜而堅定，“它是我的朋友，是我的夥伴，是我修行路上最忠誠的引路人。而你——你不過是一個被力量矇蔽了雙眼的可憐人。”
他緩緩握緊拳頭，那座巨塔虛影隨著他的動作緩緩轉動，塔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灰色的光芒，如同一條條灰色的巨龍，在塔身周圍盤旋、咆哮。
“來吧，楊混元——讓我們做個了斷。”
楊混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，她不再猶豫，雙手猛地向前一推，身後那頭巨大的黑色虛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，張開血盆大口，朝著孟軒猛撲而來！
那虛影所過之處，空間都被撕裂，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空間裂縫，彷彿連天地都無法承受它的力量！
孟軒深吸一口氣，雙手結印，那座巨塔虛影猛然一震，一道粗壯的灰色光柱從塔身中噴薄而出，朝著那頭黑色虛影轟然撞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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