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混元眉頭一挑:“什麼意思?”
惘為道尊嘆了口氣,左右看了看,彷彿在確認隔牆無耳,然後才低聲說道:“帝尊大人早年為了穩固天道界,受過幾次重傷,傷了本源。這些年來,他的修為雖然依舊深不可測,但本源一直在緩慢衰竭。他急需找到一個合適的繼承人,將天道正統傳承下去,以防萬一。否則,他也不會這麼著急地找你。”
楊混元沉默了。這個訊息,她倒是第一次聽說。
如果帝尊天真的本源受損,急於尋找繼承人,那他的動機就說得通了。
但她心中仍然有一絲疑慮——如果只是為了找繼承人,為什麼帝尊天看她的眼神中,總帶著一絲讓她不舒服的貪婪?
惘為道尊見她依然猶豫,又加了一把火:“混元,為師知道你在擔心什麼。你擔心帝尊大人另有圖謀,擔心這所謂的‘傳承’是個陷阱。為師可以明白地告訴你——帝尊大人或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,但在這件事上,他沒有騙你。因為騙你對他沒有任何好處。你想想,他若是想害你,以他的實力,用得著這麼費勁嗎?一掌拍死你,不比繞這麼大圈子來得容易?”
這句話倒是讓楊混元心中微微動搖。是啊,以帝尊天的實力,如果想殺她,確實不需要這麼麻煩。
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?
惘為道尊見她神色鬆動,趁熱打鐵,站起身來,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混元,為師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——你與孟軒的仇,為師知道。你想報仇,為師也想幫你。但以你現在的實力,別說報仇了,連給孟軒提鞋都不配。你需要力量,而帝尊大人是唯一能給你這種力量的人。錯過這個機會,你這輩子都別想追上孟軒。”
提到孟軒的名字,楊混元的眼中瞬間燃起了一股濃烈的殺意。那股殺意之盛,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冷。
惘為道尊看在眼裡,心中暗暗一笑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他不再多說,端起酒碗,一口喝完,然後放下碗,說道:“你好好考慮吧。為師言盡於此,怎麼做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說完,他轉身走出了院子。
楊混元獨自坐在院中,望著那壇還剩大半的“忘憂醉”,目光閃爍不定。
惘為道尊的話,確實打動了她。尤其是最後那句——“錯過這個機會,你這輩子都別想追上孟軒”。
這句話像一把刀子,精準地捅在了她心中最脆弱的地方。
她端起酒碗,一口喝乾了碗中剩下的酒,然後將碗重重地摔在桌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第二天一早,她主動求見了帝尊天。
帝尊天在大殿中接見了她,面帶微笑,目光溫和:“師妹這麼快就想通了?”
楊混元站在大殿中央,深吸了一口氣,單膝跪地,低下頭,沉聲說道:“帝尊大人,我願意接受天道正統傳承。但我有三個條件。”
帝尊天挑了挑眉,饒有興趣地問道:“哦?說說看。”
“第一,傳承完成之後,我要親手殺了孟軒。任何人不得干涉,不得阻攔。”
“可以。”帝尊天爽快地答應了。
“第二,我要完整的混元殿重建,成為天道界麾下的一方勢力,不受任何人節制。”
“也可以。”帝尊天點了點頭。
“第三——”楊混元抬起頭,目光直視著帝尊天,“傳承過程中,我必須保持清醒。如果我發現有任何不對的地方,我會立即終止傳承。”
帝尊天沉默了片刻,然後笑了起來,笑聲爽朗:“師妹果然謹慎。好,本尊答應你。傳承過程中,你可以全程保持清醒。本尊絕不勉強你做任何你不願意做的事。”
楊混元看著他,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再次低下頭:“多謝帝尊大人。”
帝尊天走下寶座,來到她面前,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,語氣溫和:“不必多禮。從今以後,你便是本尊唯一的傳人。好好準備,三日之後,本尊為你開啟傳承。”
楊混元低著頭,沒有看到帝尊天眼中那一閃而過的、冰冷而得意的光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