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雙臂上那五道深深的血痕,靈力運轉之下,傷口開始緩緩癒合。
他抬起頭,望向帝尊天消失的方向,目光深邃而複雜。
“而且,他這一跑,反而給了我一個更大的機會。”
斷流和么夜對視了一眼,都有些不解。
“什麼機會?”斷流問道。
孟軒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從懷中取出了那面照心鏡,鏡面上正緩緩浮現出一幅畫面——那是帝尊天在星海中倉皇逃竄的景象,他的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金色光尾,如同一顆流星般劃過漆黑的虛空,朝著天道界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“他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。”
孟軒緩緩說道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也是最容易犯錯誤的時候。”
他收起照心鏡,轉身看向斷流和么夜,目光中閃爍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光芒:“你們說——如果我現在以‘楊混元’的身份,出現在天道界的核心地帶,會怎麼樣?”
斷流愣了一下,然後猛然明白了孟軒的意思,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:“門主,你是想——”
“他奪舍了楊混元,那我就用楊混元的身份,把他剩下的那點家底,全都給他掀了。”
孟軒的笑容中帶著一絲冷意,“他不是喜歡玩身份遊戲嗎?那我就陪他玩到底。”
碎星海一戰的硝煙尚未散盡,而一場更加兇險的暗戰,已經在悄然拉開序幕。
此刻,距離碎星海數千萬裡之外的一片荒蕪星域中,帝尊天正靠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的臉色蒼白如紙,斷臂處的傷口雖然已經止血,但依然傳來陣陣劇痛。他的體內靈力幾乎枯竭,神魂也受到了不小的震盪,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虛弱的狀態。
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這麼狼狽過了。
“孟軒……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聲音沙啞而充滿恨意,“本尊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……一定……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,閉目調息了片刻,臉色才稍微恢復了一些血色。
他站起身來,環顧四周,確認沒有追兵之後,才稍稍鬆了一口氣。
但他沒有急著返回天道界。以他現在的狀態,如果直接回去,難免會引起有心人的猜疑。他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,先將傷勢穩定下來,再做下一步打算。
他沉思了片刻,然後朝著一個方向飛去——那是魔界的方位。他在魔界有一位故人,雖然交情不深,但以他天道之主的身份,對方應該不會拒絕為他提供一個暫時的庇護之所。
只要給他幾個月的時間恢復,他就能重新站起來。到那時候,他會讓孟軒知道,得罪一個鴻蒙境的存在,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身後的黑暗中,一雙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視著他。
那是一隻極其微小的靈蝶,翅膀薄如蟬翼,通體透明,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。它是孟軒在碎星海之戰中,趁著帝尊天不注意的時候,悄悄附著在他衣袍上的。
這隻靈蝶沒有任何攻擊力,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,唯一的用途就是追蹤。
而此刻,它正將帝尊天的一舉一動,透過某種玄妙的聯絡,即時傳遞到數千萬裡之外的孟軒的腦海中。
孟軒站在碎星海邊緣的一塊隕石上,閉著眼睛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魔界嗎?”他低聲自語道,“有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