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粉身碎骨全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間!”
聞聽此句,昭陽臉色猛得一驚,含在嘴裡的半口茶水,遲遲咽不下去。
聲音不大,卻在她耳朵裡持續迴響,久久不散。
“殿下!”小紅情急,趕緊上前,為主子擦嘴。
昭陽擺擺手,連忙嚥下茶水,直愣愣地盯著林白,仿若從未見過此人。
“怎麼樣殿下,這首詩還算得上應景吧?”
林白考量,昭陽選這幅畫不是沒有原因的。
聯想到周衍狀告平靖王獲罪,想來她想以竹喻人,寬慰忠臣之心,那麼自己只需點出周大人的處境,順帶拍一波高階馬屁,再合適不過。
低階馬屁是逢人就誇,高階馬屁是句句不提人,句句不離人。
你周大人不是因言獲罪嗎,那我就說你是被強風壓彎的竹子,哪怕粉身碎骨,也是冰清玉潔。
昭陽慢慢放下茶杯,心情平復許久,才緩過來。
“你也知道周大人的故事?”
“.....不是失言獲罪,被陛下關禁閉麼。”林白怔怔裝傻。
“周侍郎狀告平靖王有逾規之儀,要父皇徹查。父皇不允,他便以頭搶地,以死而諫。你方才所作......倒也正適合周大人。”昭陽不鹹不淡地點評道。
“這麼說,殿下覺得卑職作得不錯嘍?”林白試探問。
“一般般吧。”
一般你個頭.......林白看著昭陽灼灼的眼神,知道這一關總算矇混過去了。
昭陽讓小紅取來筆墨和錦帛,將詩句逐筆題在延續畫幅的錦帛上,用是皇家御用海藻泥墨。
據說,此墨極其昂貴,一兩墨比一兩金子還貴,製成原料之一便是珍貴的深海海藻,需曬乾後搗成細粉,積成小堆,以蟹眼火徐徐燒之,再在上方倒懸一盞白瓷碗。
待小碗底部燻上一層黑灰,以竹刀輕輕刮下,置於玉製容器中,摻以石粉、山泉水、藕絲,及其他數種香料粉末,三磨、三搗、三曬,再陳舊三年,方可製成。
筆墨極其細膩,紋理極其清晰,處處透著典雅香氣,歷經千百年都不會褪色。
殿下居然用上了這麼名貴的墨,這是想讓我的詩和大師的畫作一起名垂千古......林白內心感動的不行。
但見公主捏著細筆,一筆一畫,一絲不苟地寫完詩句,又順其自然地在末尾簽上“昭陽”二字。
“林大人,本宮的字如何?”昭陽滿意地看著。
“殿下,有個地方寫錯了。”
“哦?哪裡錯了?”昭陽意外道。
“這裡。”林白沉著臉,指著“昭陽”二字,“這個地方,應該改成林白。”
“......呀!糟糕,本宮習慣了,一時疏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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