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寶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，他很難想象，一個人才過了短短幾天的時間，竟然能衰敗成這個樣子。
他來到病床邊，看著帶著呼吸機的楊久仁，緩慢開口：“老楊，我來看你了。”
聽見熟悉的聲音，楊久仁緩緩地睜開了眼睛，看了過去。
當看見是李二寶時，他眼神動了動，似乎有什麼話想說。
李二寶伸出手，幫他摘掉臉上的呼吸罩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楊久仁的聲音很沙啞，聽起來就像是塵封了幾十年沒響過的破銅爛鼓一樣。
“來看看你死沒死啊，死了我好給你收屍，畢竟現在墳地那麼貴，你搞突然襲擊，我還不一定買得起。”李二寶冷冷地開口。
聽到李二寶的話，楊久仁愣了一下，才喘息說道：“給你添麻煩了，其實沒必要救我的……”
“是因為你女兒？”
李二寶望著他：“你覺得你這樣做什麼有意義，她現在除了是你生理上的女兒外，其他的什麼都不是，你為了這樣一個人去死，怎麼想的？”
他的話語毫不留情。
楊久仁目光明顯顫動了一下，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，你女兒覺得你影響了她的升遷，所以覺得你還是死了比較好，不過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好幫的，她根本沒拿你當父親，或許說她根本沒有拿你當人。”
李二寶搬了張椅子，坐在楊久仁身邊。
楊久仁怔怔地看了他片刻，才將頭扭過去，望著天花板。
“你還沒有過孩子，不懂這種感覺。”
“可我有父母，最起碼我不會為了一己私利，說出讓我父母去死這樣大逆不道的話，這還是個人嗎？”李二寶沒好氣道。
楊久仁愣了愣，眼神逐漸變得悲哀起來。
“我知道，你覺得你入獄後，為了保一些人，當了你的兒女，想要盡你最大能力去補償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他們會認你這個情嗎？”
李二寶望著他開口：“說不定等你死後，他們還議論說要不是你，他們不僅這次提拔沒被耽誤，之前的提拔也早升了，人的慾望是永無止境的，你用死來彌補心中對他們的虧欠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沒有你，他們能混到現在這個位置上？”
“你雖然玩了不少學生，但咱們捫心自問，對家裡一點虧待也沒有吧，你那兒女，要不是仗著你的地位，能有現在嗎？”
“你就算沒出事，他們會不會也覺得因為你位置沒有足夠高，才沒能滿足他們對權力慾望的不斷渴望？”
“那個時候你要怎麼做，只是死的話，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吧？”
他字字句句地戳著楊久仁的肺管子，氣得楊久仁忍不住咳嗽了起來。
李二寶趕緊給他輕輕拍了拍，說道：“我只是表達這個意思，你都瘋狂大半輩子了，兒女也都足夠優渥地活下去，還有什麼想不開的呢，最後幾年還不好好地享受人生？”
“反正我是搞不懂。”
他一副很氣不正的表情，就好像楊久仁是個小孩，被他苦口婆心地教育一樣。
楊久仁過了許久，才扭頭看向他：“你得出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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